俄日岛争:70年的杜勒斯魔咒正在失效?

郭凤梨/译   俄媒编译   2018-09-30 19:12  

编者按:普京曾经说过,俄罗斯虽大但没有一寸领土是多余的。那么,对于岛国日本来说,领土问题就更是牵动其神经的敏感问题了。本月以来,先是东方经济论坛上普京的提议,然后是联合国大会上安倍晋三的呼吁,都将俄日岛屿争端以及围绕和平条约签订问题展开的博弈摆在了世人面前。本文作者由今及昔,分析了俄日领土争端的历史溯源和背后纠葛,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两国间岛争中的美国因素,它肇始于70年前的杜勒斯魔咒!

【本文原载今日俄罗斯 作者:基里尔·贝涅迪克托夫:政治学家,唐纳德·特朗普政治传记《黑天鹅》的作者  郭凤梨/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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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从东方经济论坛回到东京后,招致的批评席卷而来。而且他被批评不是因为说或做了什么,而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的无所作为。

众所周知,9月12日世界经济论坛全体会议上,俄总统普京意外地向日本首相提议俄日两国在“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于年底前”缔结和平条约。

当时安倍对此并没有做出答复,只是礼节性地笑了笑。但他9月13日回到日本后,对自己的的政治盟友--日本公明党党首山口那津男,(以安倍为党首的自民党和以山口为党首的公明党组成了政治联盟,共同执政)说:“我认为这表示普京想缔结和平协议。”虽然山口赶紧安抚记者,表示安倍晋三也告诉过他,日本政府并没有改变就这一问题的立场,也就是说缔结条约的前提是先归还存在领土争端的千岛群岛的四个岛屿或北方领土。此番言论引爆了日本政界的一场小风波。

安培在此次自民党党首选举中的竞争对手破世茂表示,长期以来普京的所作所为已表明,“无论日本向俄罗斯承诺怎样的经济合作关系,俄罗斯都不会将这些岛屿还给日本。”在破世茂看来,安倍应立即给普京一个强硬的答案,表明日本政府就这一问题的立场不会变。

日本共产党党首志位和夫则爆发了更加激愤的指责:“安倍没有对普京的提议作出回复或反驳,这是政治上的惨败。”事实上,在北方领土问题上日本共产党人比任何其他政治力量都要强硬:他们要求俄罗斯归还的不是四个有争议的岛屿,而是整个千岛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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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日本外交大臣河野太郎在应对安倍对手的攻击时对记者表示,尽管日本要求俄罗斯归还岛屿的立场不会变,但盲目批判一切缔结和平条约的尝试是“不明智的”。

反对党近乎愤怒地发问:为什么当时安倍不驳回普京的提议?他这种令人费解的沉默难道不是变相的同意的吗?

“必须弄清楚在安倍和普京的22次面谈以及日俄之间的其他谈判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 ——日本民主党领袖鸠山由纪夫愤怒地表示。

似乎,自特朗普当选后“在俄罗斯黑客的帮助下”越过太平洋袭击美国的偏执狂又在全力致力于谋害日本政治家。当然,通过普京和安倍的22次会谈,普京已说服安倍放弃南千岛群岛,甚至还可能已说服安倍瞒着日本国人签署一项秘密协议!

日本首相也遭到日本媒体的抨击,他们开始轮番轰炸地提醒安倍,无条件地和俄罗斯签署和平协议将与日本的一贯立场相抵触。大家会认为日本的立场并不是绝对坚定,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而改变。

与此同时,持续近70年的领土争端谈判史表明,日本和俄罗斯的立场完全都是可以扭转的,但每次都有一些外部因素出现妨碍了条约的缔结。

关于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初日俄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史,我在此不再赘言。但我想要提及这样一个事实——在1945年的雅尔塔和平会议上,斯大林,罗斯福和丘吉尔商定二战结束后,将萨哈林和千岛群岛的所有岛屿划分给苏联。但是随后罗斯福去世了,令人沮丧的反共主义者杜鲁门成为美国总统,这立刻影响到苏联和日本之间的协议。

在1951年9月的旧金山和平会议上,同盟国本应与日本签署和平条约草案。草案是在约翰•福斯特•杜勒斯的严格指导下起草的。(杜勒斯时任美国务卿顾问,其弟艾伦•杜勒斯即将担任美国中央情报局总监)。该条约被杜勒斯指定得如此狡猾——尽管条约中表明日本丧失了对萨哈林岛和千岛群岛领土主权,但关于将这些地区的主权转交苏联,却只字未提。

结果,苏联及其盟国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都没有签署该条约,且日本被纳入了美国的保护区,这就在俄日建立睦邻关系的进程中埋下了一颗延期地雷。

1955年,苏联和日本之间的例行和平谈判在伦敦举行。在这些会谈中,苏联首先向日本提议将南千岛群岛中的色丹和齿舞两岛转交日本。当时一心关切远东发展的赫鲁晓夫,准备在和平条约缔结后立即转移这两个岛屿。日本却强硬坚持苏联将包括择捉、国后在内的四个岛屿全部归还。

然而,苏联外交官缓慢却明智地转变对日策略,开始替日本分析局势——日本手头上没有任何王牌支撑其要回四个岛屿,在这种情况下苏联主动提出返还其两个岛屿的提议已算是摆出最友善的姿态了。随后,日本领导层的政治现实主义者逐渐开始明白,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当日本代表团准备接受苏联的提议时,时任美国国务卿的杜勒斯再次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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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和约》签订现场

杜勒斯声称,根据旧金山和约,由于日本放弃了对千岛群岛的主权,它无权承认苏联对择捉、国后两岛的主权!多么狡诈的逻辑。此外,杜勒斯还威胁说:如果日本不继续要求苏联归还千岛群岛的所有岛屿,美国将永远不会将琉球群岛归还日本。

条约的签订再次以失败告终。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签署了1956年宣言。该宣言结束了苏联与日本之间的战争状态,并规定在签署和平条约后立即将千叶群岛中的色丹和齿舞两岛归还日本。

由此,杜勒斯在苏联(以及随后的俄罗斯)与日本和解进程中又埋下了一块地雷,毫无疑问,这颗地雷真是为俄日双方带来了诸多好处!无论是俄罗斯还是日本,都既不可能将所有岛屿出让,也不可能完全将它们放弃 - 因为这将被视为全国性的背叛。由于处理方式的分歧没办法划分岛屿:俄罗斯认为,与日本签署和平条约之后才商讨岛屿划分问题,而日本坚持,只有先要回岛屿才能签署和平条约。

正因如此,普京在世界经济论坛全体会议上说:“我们谈判了七十年。”安倍说:“让我们换种方式吧。”普京说:“来吧。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让我们缔结一项和平条约——不是现在,而是在今年年底之前——签署一个没有任何先决条件的和平条约。”

问题是日本首相在谈到必须改变谈判方法时当然并不是普京所说的这个意思。安倍肯定本想扩大俄日两国在千岛群岛的经济合作,或着,与普京商讨解决在这些存在领土争端的地方建立美国军事基地这一非常棘手的问题。

根据日美两国的1960年协议中(该协议在杜勒斯的后继者当任时已经签订,但却还是由杜勒斯本人起草)关于相互合作和安全保障的规定,美国有权在日本部署任何规模的武装力量和在日本全境建立军事基地。这意味着,一旦转交出两个有争议的岛屿,俄罗斯将会立即受到来自美国军事力量的打击。

作为一个现实的政治家,安倍完全理解这一切。他肯定希望自己能以一位解决了北方领土问题的总理形象被载入史册。但同时他又意识到这是不可能,虽然目标看起来如此接近。

尽管根据官方说法,日本“忽略”了普京提出的无条件签订和平协议的提议,但安倍晋三比其他任何日本政客都更倾向于尽可能达成妥协。不要忘了,他有着来自党内选举的压力,而政敌也在借机指责他在普京面前没主见。

似乎这就是一个安倍展示其韧性和战斗精神的机会——若他如此回应普京:“不会签订任何无条件协议!”,则足以彰显他的强硬。但安倍并没有这样做。这意味着,我们有理由推测普京的想法并没有让安倍震惊。可能安倍指望日本社会中希望与西方邻国形成互利关系的诉求能逐渐超过复仇情绪。又或许控制远东地区近七十年的“杜勒斯诅咒”正日渐失去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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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新斋 关键词: 日俄岛争 日俄关系 俄罗斯 北方四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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