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迎“政治地震” 反对党60年来首次胜选

白方方   2018-05-12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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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马来西亚平地起惊雷,迎来一场“政治地震”:前总理马哈蒂尔·穆罕默德领导的反对党阵营希望联盟赢得国会下议院过半数席位,预计获得组阁权;执政联盟国民阵线(国阵)60年来首次在全国选举中落败。消息甫一传出,即举世关注。马哈蒂尔以92岁高龄再度组阁,马来西亚政局如何发展,都牵动着多方目光。

“地震”

马来西亚选举委员会10日发布计票结果,显示在国会下议院222个议席中,反对党阵营希望联盟(希盟)及其盟友已确认获得121个议席,超过总议席数的一半;总理纳吉布·拉扎克领导的执政联盟国阵所获议席数从上届选举的133个暴跌至79个。

结果甫一公布,即举世皆惊。马来西亚实行简单多数选举,结果显示,已经挂冠十五年之久的政坛长青树马哈蒂尔·穆罕默德会以92岁高龄再度组阁,执掌政坛。同时也意味着,从1957年开始,统治马国达60年之久的国阵联盟要尝一尝“在野参政”的味道。

选举结果刚一公布,希盟总主席马哈蒂尔即于凌晨宣布议席过半,将组织新政府,他宣布旺阿兹莎将出任副首相。

稍早时,对于选委会延迟公布选举成绩,马哈迪说,多个选举成绩延迟是因为选举官拒绝签署选举成绩表格。他也确认,根据非正式成绩,马来半岛的槟城、雪兰莪、马六甲、森美兰、柔佛及吉他州已由希盟掌控。到凌晨2时30分,选委会确认,除了吉他,其他五州都已落入希盟手中。

总理纳吉布10日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接受人民的裁决”。但他认为,若从政党、而非政党联盟看,没有哪个参选政党取得简单多数议席。作为君主立宪制国家,下一步应该由最高元首确定新总理人选。

老骥

纳吉布的话语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估计他也想不到混元马国的国阵会黯然下野,他更想不到92岁高龄的马哈蒂尔真能重新登极。不止是他,大概也极少人会相信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曾经长期执政马来西亚、如今已经92岁的马哈蒂尔还能再度封相。

马哈蒂尔1946年加入巫统,开始政治生涯,并于1981年至2003年连续担任马来西亚总理,是这个国家任职时间最长的政府首脑。在他的领导下,马来西亚经济稳健发展。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前的10年里,马来西亚经济年均增长率达8%以上,马来西亚在全球经济竞争力排名表上跃居第21位,人均年收入从1986年的1830美元增加到1996年的近4000美元,国民富裕程度在整个东南亚地区仅次于新加坡和文莱。他的功绩,是马来西亚最高领导人当中最为耀眼的,被誉为“马来西亚工业化之父”。

事实上,即使挂冠退隐15年,他的影响力在马国也无可匹敌。马来西亚整个15年的政局都深受他影响,这从他的两次“退党”当中可见一斑。

2008年3月,时任总理巴达维领导的马来西亚执政联盟国民阵线在选举中遭遇惨败,不仅丢掉了5个州,还在国会中史无前例地失去三分之二的多数席位。马哈蒂尔随后宣布退出作为国民阵线主导政党的巫统,以此向巴达维施压。巴达维同年10月被迫提交“退休”计划。

2009年,纳吉布接任巫统主席及总理职位后,马哈蒂尔重返巫统。2016年年初,马哈蒂尔第二次退党。他称巫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巫统,而沦为支持和维护纳吉布的政党,这让他深感失望。马哈蒂尔的理由之一是指责纳吉布贪腐。早先,美国司法部说,从2009年到2014年,纳吉布的同伙从马来西亚国家投资基金劫掠了45亿美元,其中有7亿美元落入纳吉布的银行账户。

根据10日的选举结果,纳吉布也步入了巴达维的“后尘”。两次退党,都使他“钦点”的总理黯然下野,马哈蒂尔的影响可想而知。

正所谓老骥伏枥,马来西亚亚洲策略与领导研究院国际事务高级顾问胡逸山评价马哈蒂尔胜选说:“这是从1957年独立开始到现在,第一次的政权更替。肯定会有一小段时期的不确定性,比如一些政府部门会换人,一些政策需要改变,会有许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几个月以后应该就稳下来了。马哈迪当过22年的首相,这不是第一次做首相的人,他当首相的年代,马来西亚取得经济蓬勃的发展。”

放眼

正所谓“风物长宜放眼量”,当下最为重要的是判断今后的时局。

5月10日,马哈蒂尔和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今天一早将觐见国家元首,讨论组织政府。随后,马哈蒂尔与希盟四党领导人旺阿兹莎、林吉祥和莫哈末沙布一起召开特别记者会,解释了一些他的执政思路。

针对马来人与伊斯兰的地位,马哈蒂尔说,希盟四党——公正党、民行党、诚信党及土着团结党党魁都已经签署“人民宣言”,誓言将根据联邦宪法捍卫马来人、马来文及伊斯兰在马来西亚的地位;针对备受争议的反假新闻法令,他说,希盟政府将会检讨该法令,以厘清该法令究竟是真正要对付假新闻还是政敌;针对纳吉布的问题,他说,希盟没有报复及惩罚纳吉布的用意,但会依法处置纳吉;对于希盟提出废除消费税的竞选承诺,马哈迪承诺,现有的消费税将取消,改为征收以往的销售税。他说:“不会反悔,将会废除(消费税)。”

马哈蒂尔如何组阁,新政府执政成绩如何,仍需静看。

当下有一点不得不说,马哈蒂尔以92岁高龄执政,尽管他身体康健,亦不得不尽早筹谋。外界普遍认为,由于马哈蒂尔年事已高,预计执政时间不可能像上次那么长。他自己也曾经表示,他会在两年内会把权力移交给公正党实际领袖安瓦尔。

安瓦尔以前颇受马哈蒂尔赏识和提携,被外界视为马哈蒂尔的接班人。然而,两人后来闹僵,马哈蒂尔1998年革除安瓦尔的副总理之职。随后几年间,安瓦尔因贪腐和鸡奸罪名入狱。

路透社报道,根据马哈蒂尔与安瓦尔“谈妥”的条件,马哈蒂尔赢得选举后将向最高元首寻求特赦安瓦尔,待安瓦尔出狱后,便退位让贤、改由安瓦尔出任总理。不过,马来西亚法律规定出狱者5年内不得参政,即便获特赦也要参加国会议席补选才有望重返政坛,这些都面临不确定因素。

不过,在记者会上,马哈蒂尔表示,希望获得最高元首御准特赦,并撤销出狱后五年内不得参政的限制。

由此,笔者分析,安瓦尔将来出任总理的可能性十分大。首先,马来西亚出狱后可能很快成为上议员。马来西亚国会是国家最高立法机构,由上议院和下议院组成。下议院议席共222个,每届议员任期5年,由大选选举产生。上议院设70个议席,由全国13个州议会各选举产生2名议员,其余44名议员由最高元首根据总理推荐委任,任期3年,可连任2届。可见,安瓦尔根本无需路透所说的要参加国会议席补选,只要马哈蒂尔向元首推荐,即可成为上议员。这是一条康庄大道,马哈蒂尔即是1973年被任命为国会上议员,1976年,出任马来西亚副首相兼教育部长,1981年成为总理的。

其次,许多媒体没报道的是,这次被任命为副首相的旺阿兹莎是安瓦尔的夫人。她成为副首相,代表着马哈蒂尔的态度。

最后,安瓦尔深厚的政治根基。政治终归是实力说话,安瓦尔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是副首相,他很早就是马哈蒂尔的接班人。只因,1998年,金融危机时,两人分歧巨大。因此马哈蒂尔与之闹翻,最后安瓦尔被送入了监狱。两人分道扬镳之后,安瓦尔深扎根基,在2008年3月举行的马来西亚大选中,安瓦尔虽然因法庭禁令无法参加选举,但在他所领导的反对党联盟的阻击下,执政党联盟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首次没能在国会下院获得三分之二多数席位,同时失去了5个州的执政权。这次安瓦尔实际领导的公正党更是成为希盟的四党派之一!为了不使在野的国阵重新掌权,即使强人如马哈蒂尔也不能再跟安瓦尔再起纠葛,只能携手而行,勠力同心。

(白方方,国际关系专业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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