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苏轼诞辰980周年(五):北宋第一段子手的谪仙生涯

张彦欣   2017-07-26 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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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宗绍圣元年,原新政的中坚分子章惇拜相,贬斥旧党。苏轼被以“讥斥先朝”之名贬往惠州。又是因“讥”,苏轼对此种欲加之罪甚觉反感,挥笔写道“浩然天地间,唯我独也正”。

惠州是哪呢?就是那句有名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岭南。苏轼名满天下,他一到就受到岭南人民的热情欢迎,“父老相携迎此翁”。当地的文人、官员平日难见文豪大家,更是抓住机会与苏轼结交。岭南气候湿热,为瘴疠之地,苏轼又年事已高,朋友们都很担心,不断派人送礼物、书信和药物来。关切之情可谓“随风直到岭南来”。不可否认的,大家对苏轼的喜爱,是其饱受荣枯盛衰,依然能乐观、豁达,不失风趣的重要原因。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历经种种,苏轼已彻底看开,决意抛却过往,追寻生命的真趣。他发现惠州人民自酿的“桂酒”(龙眼酒)酒香异常,很是兴奋,写了大量的酒赋,还尝试自酿;在给朋友的书信中,也要炫耀一番,对“桂酒”极尽夸赞,还真引得好友陆维谦从四川千里迢迢赶来一尝这“玉露琼浆”。平日里就是农夫的样子,粗布麻衣,自我打趣道“鸡犬识东坡”。看到农民将口粮全部变卖缴纳捐税,挨饿受困,愤怒之余,跑到太守府提利民生之策。无实权,也竭力做些泽民之事,出资建大冢安葬当地的无主骸骨,并写祭文慰藉逝者;和苏辙一起捐款,发挥其以前治水的经验,在惠州建了两个桥;还热心当地人民吃水和瘟疫问题。

苏轼觉得若能一直在惠州住下去也很好,于是开始在山上建房子、种树。房子竣工两个月,他就被贬海南岛。当权派对元祐派的再次大肆贬谪,只有苏轼被贬的最远。据说是因为苏轼描写惠州生活的诗传到京城,当权派看后,愤于苏轼竟然觉得生活舒服,于是苏轼就被一旨贬到最为偏远的海南岛。苏轼早已“心不为形役”,到哪都能发现生活的趣意,乐在其中。他对生活的这股劲,最是令政敌无奈。被贬黄州时,他道“一蓑烟雨任平生”,现在他仍是泰然面对风雨。

以苏轼当时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流放海南岛,其实就是想置其于死地。但被贬了又贬,毫无新意,苏轼就算想痛苦也提不起心劲。只同以前一样,与各色人聊天,写诗、写杂记,遇恶人恶事依旧要嘲谑一番。还又给自己盖了房子“桄榔庵”,虽为陋室,却甚感自在。“我本儋耳民,寄生西蜀州”已然是把儋州当自己家乡。徽宗登基后,皇太后摄政,苏轼蒙赦。北归时,他道,“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尽是九死不悔的傲然之气。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上人困蹇驴嘶。”这是苏轼在嘉祐六年赴凤翔任职时经过渑池,对弟弟《怀渑池寄子瞻兄》的和诗,可说是苏轼一生来去无定的微缩写照。有些人觉得此诗过于消极,实则不然。有些生活体悟的人,多爱此诗,有感其中“雪泥鸿爪”。

往日崎岖,未来无常,但无碍对生命必然的追寻。中国历代都有仕途坎坷,郁郁不得志的文人,但如苏轼这般通透,逆境中随缘自适的却不多。

世事如棋,自得其乐,这就是苏轼。他与我们隔着九百多年,但他乐观的人生态度和惊人才气依旧吸引我们走近他,缅怀他。

(本文作者张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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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新斋 关键词: 苏轼 段子手 北宋 贬谪 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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