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明论金融危机(5):世界社会主义现状和发展的若干重要问题

思想火炬   李慎明   2017-07-21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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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该文是的“李慎明论金融危机”系列文章的第五篇,最初刊登于《社会科学报》2006年9月14日001版至003版,虽迄今已经11年,但直到今天读来,无论其观点还是素材仍然值得我们思索。

20世纪初,社会主义以俄国十月革命的胜利赢得世人瞩目;20世纪末,社会主义又因苏东国家的剧变而使世人困惑。作为人类历史上崭新的社会制度几经飞跃发展,几经曲折坎坷,在跌宕起伏中走过了整整89年。毋庸讳言,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目前仍处于低潮。但是,我们环顾全球,用冷静而清醒的目光审视世界大势,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非但不会“终结”,反而会在逆境中逐步复兴,并在新世纪发展中迎来又一个绚丽多姿的春天。

一、西方四次推举“千年第一思想家”结果的启示

面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暂时挫折,有不少人声称社会主义是20世纪最大的“乌托邦”,而资本主义在与社会主义的较量中取得了“终结”性的胜利。然而,世纪之交,在资本主义的故乡,却接连爆出了四则震惊世界的新闻:

一是1999年,由英国剑桥大学文理学院教授们发起,评选“千年第一思想家”,结果是马克思位居第一,而似乎早已被习惯公认第一的爱因斯坦却屈居第二。

二是紧随其后,英国BBC广播公司又以同一命题,在全球互联网上公开征询,一个月后汇集全球投票结果,仍然是马克思第一,爱因斯坦第二。

三是2002年,英国路透社又邀请政界、商界、艺术和学术领域的名人评选“千年伟人”,结果是马克思以一分之差略逊于爱因斯坦。但这并不影响马克思作为“千年伟人”的地位。

四是2005年7月14日,英国广播公司(BBC)广播第四频道以古今最伟大的哲学家为题,调查了三万多名听众,结果是:共产主义理论奠基人卡尔·马克思以27.93%的得票率荣登榜首,居于第二位的苏格兰哲学家大卫·休漠得票率仅为12.6%,远远落在其后。西方著名的思想家柏拉图、康德、苏格拉底、亚里斯多德等更是望尘莫及,黑格尔甚至没进入前20名。

在资本主义文明的发祥地,现代资本主义的心脏,甚至是在西方社会的知识界,不是一次二次,而是四次得出这样的结果。这给我们以什么样的启示呢?

我在这里想强调的是,近些年来,在我们社会上,在一部分特别是部分年轻人中,出现了这样的逆反心理,就是我们党或我们中国人说话不灵光,马克思主义的学说不灵光,以西方一些人的学说为圭桌,马首是瞻;只注意崇拜西方社会中特定的为少数人服务的学说,忽视了另一部分人的学说;只注意西方社会中过去的陈腐学说,忽视了现在正在发展着的有生命力的学说。上述四次推举的结果使我们再一次作出这样的结论:马克思主义依然具有无比强大的生命力。

在苏东剧变十多年后,马克思主义所蕴涵的科学与价值的力量,又一次在全球范围内为众人所瞩目。其中的根本缘由在哪里呢?

二、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正在经济全球化和信息技术革命中逐步激化

苏东剧变、苏联解体、苏共垮台,使社会主义运动处于空前的低潮,资本主义则处于二战之后的峰巅。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正利用其在经济、政治、文化、科技和军事诸方面的优势,竭力推行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极大地拓展资本主义的发展空间。以信息技术为先导、主导的高新科技革命也极大地推动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生产力的迅猛发展。对于经济全球化和以信息技术为主导的高新科技革命的迅猛发展,以及由此带来的一系列世界性问题,我们经过认真思考,至少可以得出以下四点认识:

第一,在当今世界,以美国领衔的新的信息技术革命,使资本所雇佣的人数愈来愈少,而产品价格和质量却更具竞争力,因而产品的市场也更具全球性。从现代化交通通讯工具、计算机软件等高科技产品到牙膏、洗衣粉等简单的生活必需品,在全球处于垄断地位的大多是那几家国际知名品牌。连我国普通公民与美国总统布什、俄罗斯总统普京喜欢使用的牙膏也往往都是高露洁。这就使得国际垄断资本在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获得超额垄断利润。

第二,因特网的广泛使用,使国际资本流动速度以几何级数加快。国际资本可以脱离实物经济和生产环节,在金融及其大量的金融衍生品领域,仅仅通过小小的鼠标轻轻地一点,在瞬间就能掠夺别国和他人的大量财富,从而实现自己价值的成几何级数的增长。

正是主要基于以上两点,产品市场的全球化和国际金融的高度垄断,这吮吸穷国、穷人的“双管齐下”,使得在当今经济全球化时代,在全球范围内,与其说必然,不如说已经出现这样一个最基本的经济现象:穷国、穷人愈来愈穷,富国、富人愈来愈富。现在,世界上最富有国家的人均收入比最贫穷国家的人均收入高出330多倍;世界南方欠世界北方的外债总额已经从1991年的7940亿美元急增至目前的3万多亿美元,短短十多年,翻了4倍多。换句通俗的话讲,穷国、穷人已经没有多少钱可供美国再来榨取。这也是世界普遍性的内需不足的根本缘由。

而资本的本性是贪婪的,目光是短浅的。它们根本看不到这一点。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一切真正的危机的最根本的原因,总不外乎群众的贫困和他们的有限消费,资本主义生产却不顾这种情况而力图发展生产力,好像只有社会的绝对消费力才是生产力发展的界限。”正因为资本认识不了“不是生产食物更加困难,而是工人群众取得食物更为困难”这一基本道理,所以资本所遇到危机就不可避免。

第三,先进的生产工具历来是积累财富和产生、发展先进的革命思想的决定性的物质力量。生产的变化和发展,始终是从生产力的变化和发展,首先是从生产工具的变化和发展开始的。从一定意义上讲,石器时代决定原始社会形态,青铜器时代决定奴隶社会形态,铁器时代决定封建社会形态,蒸汽机和电力时代决定资本主义社会形态。以信息技术为主导的高新科技革命即信息经济时代的迅猛发展,极有可能是在全球范围内推动新的社会形态,即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形态大发展的最新生产工具。它的产生和迅猛发展,一方面为新的社会形态积累丰厚的物质条件,另一方面,富国、富人愈来愈富,穷国、穷人愈来愈穷这一基本的经济现象的产生和加剧,必然使得毛泽东同志所说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一铁的历史法则表现得愈加充分,必然使得马克思主义这一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最为先进的思想理论,得以极大的创新与发展。

第四,因特网作为高新技术革命的标志之一,还会使先进的革命理论的传播变得如同国际金融资本掠夺别国和他人财富一样便捷和迅疾,使全球各地零散的“社会主义复兴的幽灵”,长上在全球迅速传播和集聚的翅膀,这无疑有助于推动全球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群众的反抗与斗争由自在转为自为,并进一步更加紧密地团结和联合起来。以个别超级大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对前苏联的演变中,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技术和办法。其中,它们运用广播电台以及电视、报刊发挥了独特、重要的作用,比如用许多虚假信息和错误东西对苏联人民反复灌输,并使许多人深信不疑。但因特网是人类历史上出现的新式媒体,它的最大特点不是速度快,容量大,而是发布者与受众之间的互动。信息发布者发布了虚假信息和错误东西,知情者就有可能对此立即进行揭露和反驳。这种互动,恰恰是广播、电视和报刊等其他媒体所缺乏的。当然,对于这些揭露和反驳,文化霸权的发布者固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控制,但其成效极其有限。这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现在世界上个别超级大国,运用因特网对其他国家进行文化侵蚀的企图,特别是对社会主义国家进行西化、分化遇到了障碍。因特网上什么观点都有,可以说是泥沙俱下、鱼龙混杂,但从一定意义上讲,也是自花齐放、自一家争鸣。人们在争鸣中比较、鉴别、提高,这对提高全社会的理论水平有极大的好处。因此,也可以这么说:从长远、根本上讲,因特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这一崭新的生产工具的出现,有可能会使完全的社会主义社会形态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由此可见,经济全球化和高新科技革命,对于国际垄断资产阶级而言,无疑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并在一段时日内,可以使得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的基本矛盾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另一方面,我们在充分估计资本主义生命力的同时,也必须看到:随着经济全球化和高新科技革命的进一步深入发展,不但不可能消弧反而会在全球范围内进一步加剧生产社会化和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人占有的矛盾。随着这一矛盾的进一步发展,资本主义生产和消费之间的矛盾,垄断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之间的矛盾,西方发达国家与广大第三世界国家的矛盾,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以及全球范围内生态环境的进一步恶化等世界性难题,也将进一步趋向激化。这些矛盾与难题,在资本主义制度框架内是根本不可能得到解决的。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的进一步强化,只会使这些矛盾与难题进一步加剧。

对当代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剖析,也使我们进一步加深了对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揭示的关于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马克思早就明确指出:对于资本主义社会而言,“蒸汽机、电力和自动纺织机甚至是比……布朗基诸位公民更危险万分的革命家”。恩格斯也指出:“劳动生产率提高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致市场的任何扩大都吸收不了过多的产品,因此生活资料和福利资料的丰富本身成了工商业停滞、失业乃至千百万劳动者贫困的原因,既然如此,这种制度就是可以被消灭的。”也就是说,经济全球化和以信息技术为主导的高新科技革命的迅猛展,在全球范围内必然造成富国、富人愈来愈富,穷国、穷人愈来愈穷这一状况的加剧,就必然会造就一批又一批对于国际垄断资本来说是“比布朗基诸位公民更危险万分”的思想家、理论家、政治家、革命家,并进而发展壮大由先进理论武装的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的队伍。随着资产阶级掘墓者队伍的不断发展壮大,资本主义的前途和命运则是可想而知的了。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就历史发展的总趋势看,经济全球化和以信息技术为主导的高新科技革命的迅猛发展,不但不是距离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越来越远,而恰恰相反,应是日趋接近。当然,谁也不否认,这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其中还可能有较大甚至更大的曲折。

三、马克思主义没有过时,社会主义没有终结

有人说,马克思主义过时了,历史已经终结了。马克思主义到底过不过时?历史会不会终结?我们说,在当今时代,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决没有过时,历史不仅不会终结,社会主义在21世纪可能会有极大的复兴并生机勃勃的发展。我讲以下五点,看有没有道理。

(一)马克思主义揭示了人类历史,特别是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共产主义必然胜利的客观规律,是指导无产阶级乃至全人类翻身求解放的科学,是已经被实践证明并将继续被实践证明的科学。

1848年,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指出:“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简称“两个必然”)。1859年,马克思又指出:“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在它的物质存在条件在旧社会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决不会出现的”(简称“两个决不会”)。正确认识和把握“两个必然”和“两个决不会”这两个论断之间的关系,对于我们坚持正确的理想信念,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具有重要意义。这两个论断既有着密切联系,也有着明显的区别。“两个必然”是一种新的社会形态替代另一种社会形态的必然规律,是社会化生产和资本主义占有之间矛盾运动的必然结果。而“两个决不会”则是从历史唯物主义的一般原理出发,阐明了一种新的社会形态替代另一种社会形态时在物质条件上所受的制约。“两个必然”和“两个决不会”在唯物论的基础上有着本质的一致性。对于具体社会形态的更替,我们必须作唯物而又辩证的分析:既要考虑物质条件的基础性,又要考虑人的社会实践的能动性。正如1890年恩格斯所说:“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无论马克思或我都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说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那么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抽象的、荒诞无稽的空话。”在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进程中,无产阶级政党及其人民群众的主观能动性等无疑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我们既不能用“两个必然”否定“两个决不会”,也不能用“两个决不会”否定“两个必然”,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社会主义革命为什么首先在经济文化落后国家取得成功,也无法解释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建设和改革事业所取得的辉煌成就。

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和立场、观点、方法在实现共产主义社会之前是完全正确的,就如同1+2=3一样不会过时。实现共产主义之后,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和立场、观点、方法,比如,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阶级分析方法等,就会过时。但比如主观符合客观,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等原理,在共产主义社会实现之后也应该是适用的;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揭示的由全社会占有生产资料,各尽所能、按需分配,自由人的联合体等基本观点是科学共产主义的基本原则,在共产主义实现之后,也是应该坚持的。我们也应特别地注意,马克思主义是生动活泼、不断发展的科学,但理论再创新、再发展,马克思主义也不可能发展成为1+2=4,就连1+2=3.1也不行。虽然随着社会发展条件的改变,马克思主义的某些具体结论可能已经不适用于当今的社会发展形势了,但它基本的东西决不会过时。因此,我们一定要正确处理好坚持和发展的辩证关系。

(二)说马克思主义过时的人,往往对资产阶级经济学的老祖宗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一说崇拜得五体投地,极力主张用这一理论来指导我国的经济改革。

反映这一理论的《国富论》诞生在1776年,比马克思、恩格斯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还早72年。一些人非但不说亚当·斯密老矣,反而说马克思老了,认为《共产党宣言》发表后,人类社会已经经过了100多年漫长的发展时间,经济科技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难道马克思、恩格斯这两个当时的年轻人就那么聪明,所说的那些基本原理现在还没有过时?但是他们为什么从不怀疑他们所信奉的比马克思主义更为古老的亚当·斯密的理论是否过时了呢?

比如,亚当·斯密的理论假设人都是理性的经济人,也就是说人的本质都是自私的、利己的。说人的本质是自私的,或是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耳熟能详,《红灯记》中的鸿山不是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我一直在想,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本质上是自私的人?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争论了几千年。在当代中国,我想,人至少可以分为3种:第一种人很自私。“一事当先,先替自己打算”,甚至为了个人的私利损人利己直至出卖、背叛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第二种人可能常怀公心,经常考虑国家、人民、民族的命运,但同时也有点私心,在公私发生冲突之时,有时可能把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可能有一些普通人是这样的人。第三种人就是具有共产主义品格的人,特别是我们合格的共产党人,也包括那些虽然组织上没有入党,但思想上具有共产党人优秀品格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个人考虑和私人利益,但当公与私发生矛盾的时候,公是第一位的。从这种意义上讲,他们是大公无私的,他们永远把私字放在第二位,甚至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勇于牺牲个人利益直至生命。这样的人和事太多了。我们那么多同志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能说这些人的本质都是自私的?恐怕说不过去。我们提倡要公私兼顾,尤其是在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和个人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优先服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人的本质是自私的观点,实质是私有制观念的产物,应该说同时也是维护私有制的根本的理论基础。我们决不赞成人的本质都是自私的观点。如果这种观点成立,至少你无法解释伟大的母爱,更无法解释我们几千万的先烈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我们的今天幸福生活而进行的英勇奋斗和做出的壮烈牺牲。如果用这种观点解释资本主义,也无法论证资本主义的万长青。因为人数占绝大多数的无产阶级绝不会长期甘心于受剥削。他们最终都会明自要彻底解放自己,就必须首先解放全人类。把人本质是自私的观点贯彻到底,代表真正公平、正义的社会主义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归宿。

当然,也会有同志说,亚当·斯密不仅有经济人的假说,同时还有道德人的假说。问题在于,经济是基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其中包括人们的思想观念即道德。我们是一元论者。人们的经济地位与道德观念从根本上说是不可能分离的。问题还在于,我们国内一些同志在推崇亚当·斯密的经济人时,也往往忘记了他所提倡的道德人。

(三)说马克思主义过时的人,往往信奉资本主义能够救中国。

美国经济学家瑟罗在其《21世纪的角逐》中作过这样的统计:在1870年至1988年的118年间,世界上以人均收入为标准排名最富的国家几乎变动不大,仅有两个人口很少、自然资源却十分丰富的石油输出国—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科威特进入这一行列,而自然资源丰富但资源价格较低的新西兰、阿根廷、智利却从富国行列中消失。唯一成功的是日本。他由此得出结论:穷国要想挤进富国行列几乎没有可能。他没有阐明日本进入富国的原因。其实,日本在1870年还是一个欠发达国家,它是通过疯狂的军事侵略和掠夺,加上二战以后美国对其经济的扶植,而跻身经济大国行列的。现在世界上共有21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中有192个国家),搞社会主义制度的仅有5个国家,即中国、越南、朝鲜、古巴、老挝。除此之外的其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搞的都是资本主义制度,但富国却只有20多个。那么其他100多个国家在118年间,哪个富了?没有。所以说,决不是资本主义能够救中国。我们建国以后社会主义建设所取得的成绩,包括改革开放以来所取得的巨大的、举世瞩目的成就,还不是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吗?难道靠的是资本主义吗?资本主义的办法非但不能使国家富强。反而越搞越穷,前苏东地区、拉美地区就是明证。

(四)美国这样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为什么迟迟发生不了社会主义革命?

主要有四点:一是靠血与剑的赤裸裸的掠夺,靠发两次世界大战中军火财完成了原始积累,形成了在“雁行战略”中的头雁。二是有了原始积累,就逐渐形成发达的教育、科技等,就有了技术和产品等垄断,就有了实质上的不平等贸易和超额利润,并最终形成现在的最高垄断,亦即金融垄断。三是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只要从根本上危及其政权,便对内实行残酷镇压,甚至搞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的政策,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麦卡锡时代;对外实行侵略,用发展军火拉动本国经济,维护和控制国外廉价的原材料市场与产品倾销市场。比如,2000年美国科网股泡沫破裂,美国经济步入萧条。从2000年至2003年,美国13次降息,经济仍没有复苏的迹象。布什政府于2001年、2003年分别发动了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结果,工厂设备使用率重新达到80%以上,失业率从2003年第二、三季度的6.1%下降到2006年第一季度的4.7%。四是用大量的超额利润用来搞国内的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特别是用来收买国内的工人领袖和工人贵族。列宁早在1920年就指出:“资本主义现在已经划分出极少数特别富强的国家(其人口不到世界人口的1%,即使按最‘慷慨’和最夸大的计算,也不到1/5),它们专靠‘剪息票’来掠夺全世界”;“这种大量的超额利润(因为它是在资本家从‘自己’国家工人身上榨取的利润之外得来的)可以用来收买工人领袖和工人贵族这个上层”;“这个资产阶级化了的工人阶层即‘工人贵族’阶层”,“现在则是资产阶级的主要社会支柱(不是军事支柱)”,“因为这是资产阶级在工人阶级运动中的真正代理人”。“如果不懂得这个现象的经济根源,如果不充分认识这个现象的政治意义和社会意义,那么,在解决共产主义运动和即将到来的社会革命的实践任务方面,就会一步也不能前进”。列宁的这一论述,现在仍令人深思。

(五)美国经济潜伏着严重的危机,极有可能已步入40到60年的“康德拉季耶夫周期”。

沧海桑田,世界处于永恒的变化之中,人类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霸主能保证自己的地位永世不变。中国“易经”里就特别提醒注意“盛极而衰”的规律。美国国民生产总值占全球生产总值的近30%。近些年,美国经济增增减减。然而,深层次的历史潮流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我赞成美国前总统克林顿2002年2月23日在澳大利亚悉尼一次演讲中所说:“面对欧洲和亚洲经济实力的日益增强,美国在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地位正在结束”。我也赞成美国著名金融学家索罗斯所说:“美国经济将不可避免地出现‘硬着陆’”。现在认为美国经济潜伏着严重和经济危机的国内外经济学家越来越多。

我们说美国经济潜伏着严重和经济危机,这主要因为:一是美国的金融资本垄断规模已经达到峰巅。自1976年以来,美国一直没有出现过经常财政盈余。到2004年,美已连续27年出现赤字,共计超过5万亿美元。目前世界储蓄总额为8万亿美元,每年大体有10%流入美国。2004年流入美国的外资就达1.1万亿美元。截止到2000年,美国股市共筹资18万亿美元,发行长期国债6万多亿美元,再加上2/3的美元在境外流通等,目前美国实际上利用着全世界净储蓄总额的72%。产品市场的全球化和国际金融的高度垄断,使得在经济全球化时代里,富国、富人愈来愈富,穷国、穷人已经没有多少钱可供美国再来赚取。

二是美国金融垄断泡沫的破灭已经显现。美国目前各种金融机构所拥有的金融衍生品总金额已达60万亿美元之多。美国股市总体上不会有大量新的资金注入,可能仍会长期低迷甚至下滑。美国共有7万多亿美元的内外债;到2003年底,美国国际净债务达2.4万亿美元,占其GDP的22 %,是世界上最大的债务国。美元是国际货币。国际社会对美元信心动摇后,就会大量抛售美元。

三是美国社会从政府到家庭普遍是赤字消费。1980年前,美国对外贸易通常呈现顺差;自1994年以来,美国贸易逆差逐年升高。1999年达3000多亿美元,而2004年对外贸易赤字已攀升到6000多亿美元。美国2004年的经常项目赤字为6600亿美元,财政赤字也已超过4200多亿美元。这三大赤字都创下历史新高,在近期内决不可能大幅下降。尽管近年来美国股市低迷,但房地产市场却持续飘升,这使得美国人借贷购买房屋达8.8万亿美元,比经济衰退的2001年猛涨了42 %。住房价格一路上扬,使得拥有宽裕住房的诸多美国消费者自认为十分富有,加上美国的低利率政策,也使得许多美国消费者在购车、购物、餐饮等方面出手阔绰。美国家庭现在的全部债务几乎占全部可供支配的年收入的98%。最近美国提高贷款利率,将会引发新的矛盾。

四是美国实体经济正在萎缩。全国企业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下降,企业效益从2000年第四季度以来同样连续下降。今后几年,有可能是美国企业破产的高峰期。

五是美国自“9·11事件”之后,打着反恐之名,先后发起阿富汗、伊拉克两场战争,滥杀无辜。美国有可能到处用兵、驻军,战线也会拉得更长,头上霸主的王冠会更加沉重。

六是欧元区的发展和亚洲经济实力增强,也会压缩美国经济霸权的空间。

七是美国目前已无10年前所拥有的苏东之类的战略空间。美国经济长达10年繁荣的根本前提之一,就是搞垮了苏东。原苏联加东欧8国,工业总产值曾占世界工业总产值的1/3强。在美、苏对抗的冷战时期,以美国为主导的全球化在苏联为首的华约集团化不起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搞垮苏东后,原苏东国家急剧衰落,大量资金、人才和廉价原材料、技术、市场等主要被美国占据。这对推动美国长达10年的经济繁荣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如今,美国已无此战略空间可供拓展。所有这些,都有可能加快和加重美国经济的衰退。

经济理论和经济实践都已表明,资本主义经济在发展每5至10年,往往会发生一次经济衰退的尤格拉周期的理论是正确的。美国经济没有例外。美国著名经济学家保罗·A·萨缪尔森说:“美国经济在我们的现代史上一直受着经济周期的折磨。”据统计,从1854年到1991年,美国共出现过31个经济周期。每个周期平均为48个月。

对40至60年的康德拉季耶夫周期,有不少人表示赞同。当然,即使赞同它的人,也承认它仍存在明显的缺陷。问题在于,人们对9年左右的“尤格拉周期”研究关注比较多,而对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研究关注比较少,特别是在冷战结束后,美国经济比较繁荣的20世纪90年代以来尤其如此。

我个人认为,经济全球化和新的高科技革命,可以使美国摆脱正常的经济周期危机的影响,但却无法使其摆脱长波周期危机的规律。由前苏联经济学家康德拉季耶夫系统完善的资本主义发展的“长波论”正在美国经济中起作用。美国经济从1967年起,已经进入长波收缩期中的衰退。从1993年3月至2001年3月美国经济长达10年的繁荣,仅仅是美国经济进入长波收缩期衰退中出现的特例。经济周期的运动规律,最终受经济基础所决定,同时也受在经济基础上所产生的上层建筑的反作用。冷战结束后,美国经济之所以能有长达10年的繁荣,其根本缘由之一:就是搞垮了苏联。是否可以这样说:没有极特殊情况发生,从2001年3月起,美国经济将继承1967年进入康德拉季耶夫周期中的下降阶段的遗产,重新步入了长周期中的衰退轨道。当然,美国经济要走完这一衰退时期,可能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可能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是否还可以这么说:美国经济这一轮严重的经济衰退甚至是大萧条延期到来的时间越长,其衰退程度便会愈加严重。这正如同洪水正在集聚,如果不及时疏导,而是仅加固堤坝,将来的堤坝就会垮得越惨。

目前,认为美国经济已进入长波收缩期中的衰退的人,无疑是少数。这一看法是对还是错?最有权威的裁判最终是社会实践本身。对世界大势的预言是十分困难的。上世纪80年代末,世界上有多少人预言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前程辉煌,21世纪将是日本世纪,等等。然而事实却是:1991年前苏联解体后,其经济倒退数十年;日本经济一进入20世纪90年代便一撅不振,并处于长达十多年的低迷。另外,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和2001年美国的“9·11”事件,又有多少人作出了预言呢?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讲,任何事物都有规律可循,都有前后现象可供思索。因此,我们需要加强对美国经济发展趋势的研究。如果对美国经济发展趋势作出了正确预测,我国经济在外贸依存度有很大增长的今天,便可以及时抓住机遇,正确应对潜在的风险。

(六)社会主义思潮目前在全球范围内开始有所复兴。

我们坚信21世纪社会主义作为另一种全球化的替代与选择,同时更有着充分的事实依据。在西方世界的诱导下,原苏联和东欧国家纷纷走上了私有化改革道路,但并没有实现预期的经济繁荣。与此相反,俄罗斯经济下降了52%,远远高出卫国战争时下降的22 %。苏东前社会主义国家的私有化所发挥的只是一种独特的“反面教员”作用。在推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的亚洲、非洲特别是拉美一些国家,新自由主义不仅难医其经济痼疾,反而导致此起彼伏的经济衰退、金融动荡,社会危机频仍。由于广大第三世界愈加贫穷,财富和内需急剧减少,发达国家的跨国集团利润下降,其有关国家税收减少,西方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为提高其在全球的竞争力,纷纷裁减本国员工,并要求政府缩减福利,从而导致国内内需大量减少,本国矛盾不断激化。

目前,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不仅顶住了苏东剧变的巨大冲击,而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和发展。一是中国、古巴、越南、朝鲜、老挝等社会主义国家在苏东剧变后顶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正在积极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特别是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中国,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坚持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二是西方发达国家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马克思热”,马克思主义的重新传播成为当今世界国际政治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三是在一些原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力量正在重新集聚。四是亚洲、非洲特别是拉美一些国家在饱尝新自由主义的苦果之后,左翼政党纷纷上台执政。

“风物长宜放眼量”。虽然实现社会主义全球化对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最终替代有一段十分艰辛而又较长远的路要走,但全世界人民为之所筹谋的另一种全球化的选择与替代,正如同抖动在寒风凛冽中饱蕴春色的枝头上的茸茸叶蕾,挺显在汹涌澎湃水面上的尖尖小荷,升现在阴霆覆盖的东方地平线上的些许曙光,滴淌在千里冰封大地下面的涓涓溪流。同时,我们也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准备迎接可能出现的新的曲折甚至更加严峻的形势。作好这样的准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就是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和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反复强调要有忧患意识的深意所在。

四、需要跟踪和深入研究的四个方面的问题

(一)应当清醒、正确地对20世纪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基本经验和深刻教训作出马克思主义的、更加系统的理论总结。

20世纪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所经历的是一个“低潮—高潮—低潮”的马鞍形发展过程,并以苏联在20世纪前期的蓬勃兴起和在20世纪后期的衰微败亡作为基本标志。冷战是在全球范围内两大阶级、两种思想体系、两种社会制度之间的力量消长的激烈竞争和斗争。这种激烈竞争与斗争的根源和实质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长和曲折,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样的消长和曲折,人们的认识并不深刻和统一,还需要多作更为深入、更有说服力的跟踪研究。其中,最为重大、最为关键的问题,是对苏共与苏联兴亡的研究和总结。

苏联兴亡,是20世纪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史上最重大、影响最深选的历史性事件。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在资本主义体系的薄弱环节得到了突破和胜利,并在这个基础上导致社会主义苏联的兴起,由此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社会主义开始由理论变为现实、由一国实践变为多国实践。应当肯定的是,苏联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曾经取得辉煌的成就,为战胜法西斯作出过重大贡献。但是,苏联在兴起70多年后,并在已经成为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的时候,却意外地很快发生了苏联解体、苏共垮台和败亡,整个原苏东地区都倒退到资本主义,并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产生了空前严重的政治冲击。对于苏东剧变、苏共败亡的惨痛教训及其原因,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等中央领导同志都作过原则性的正确判断和论述,理论界也作了不少研究和总结。现在,在我们党内,在理论界一些同志中间,越来越有更多的共识,但认识仍不太一致,特别是对苏联社会主义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苏联出问题是社会主义(模式)的失败还是脱离、背离乃至最终背叛马列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造成的失败?我们从中应当吸取什么教训?在这些基本问题的认识上,见仁见智,分歧仍在。对苏联兴亡的经验教训及其原因、后果进行科学总结,是一个极为重大、影响深远的研究课题。对此进行深入思考和研究,从中得出深刻的教益,是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走出低谷低潮、走向复兴和现有的社会主义国家防止、避免重蹈苏东覆辙的一个宝贵财富。我个人认为,对苏联兴亡的研究应逐步深入,甚至要逐步深入到最重要的历史人物。因为大人物总是历史的标签。如果能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对列宁、斯大林和赫鲁晓夫、戈尔巴乔夫、叶利钦作出正确的评价,就比较容易对苏东剧变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对列宁,绝大多数的同志认识一致,分歧一直不大:毫无疑问,他是我们无产阶级的伟大革命导师。前些年的主要分歧集中在戈尔巴乔夫与叶利钦身上,经过近些年给俄罗斯带来巨大灾难的实践,现在更多的同志都完全同意中央的判断。现在的主要分歧集中在斯大林与赫鲁晓夫身上。因此,我们要力争用唯物主义的态度,实事求是地对斯大林与赫鲁晓夫作出正确的评价。这项工作十分重要。

(二)应当清醒、正确地认识和把握我们时代的实质与主题,应当清醒、正确地认识和把握当代资本主义新变化的状况、实质和总的历史性走势。

苏东剧变改变了世界政治格局,使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步入低潮,也使美国在经济全球化和政治多极化的世界总态势中变得“一极独大”。20世纪的前50多年,世界的思想政治的主流是倾向革命和凯歌行进,社会主义是人心所向;而20世纪后期,世界的政治风向开始大变,变得使资本主义更加居于强势,从而使争取社会主义进步变得更加艰难。这种政治风向的暂时变化,是否意味着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时代的性质、改变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社会主义必然胜利的历史大趋势?这是我们共产党人、马克思主义理论工作者必须深入研究和明确回答的根本问题。

在十月革命前后,列宁把当时的资本主义正确地定位为由自由资本主义发展为垄断资本主义,即帝国主义阶段;把自己所处的时代历史地定位为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的时代。这两个基本的论断及其理论,是俄国十月革命和苏联建设社会主义的重要理论依据,也是中国等一批国家后来进行革命和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理论依据。我们认为,尽管在列宁逝世后的这80年,特别是二战后的50多年里,整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和历史条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我们生活在其中的大时代并没有变,这个大时代的本质并没有变。我们的时代,就是开始由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转变和过渡的时代。

虽然我们所处的,也就是列宁所讲的“大时代”并没有变,但是这并不排斥世界格局会发生变化。1972年中美关系正常化,苏联对我入侵的可能进一步减少。20世纪80年代中期,美苏关系也有所缓和,邓小平明确地提出,“现在世界上真正大的问题,带全球性的战略问题,一个是和平问题,一个是南北问题或发展问题。”党的十三大据此明确地肯定“和平与发展”已经成为我们“时代的主题”,是“当今世界的两大主题”。这一判断是完全正确的。但在苏东剧变前后,邓小平又明确提出:“和平与发展,一个问题也没有解决。我担心一个冷战结束,另一个冷战开始。”邓小平的判断同样完全正确。

应当说,列宁关于我们这个“大时代”的论断和邓小平关于当代世界的两大“战略问题”(也就是作为直接实践任务的“时代主题”)的论断,都是正确的。决不能把我们这个“大时代”的实质,与当代直接实践的“主题”对立起来,并用一个排斥另一个。如果否定了前者,我们就没有建立和坚持社会主义的历史依据,而如果否定了后者,我们就没有坚持和建设社会主义的现实可能。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我们应依据历史条件的变化,认真研究时代、时代问题、时代主题、时代潮流的相互联系和区别,从理论上辩证地阐明世界历史上的“大时代”和“小时代”、大时代的“实质”和小时代的“主题”的区别与联系:辩证地阐明作为一个大时代所固有时代的实质,与其表现在各个发展阶段上的,即一个个小时代的“主题”的内在联系和本质上的一致性。所有这些,都是需要深入探讨和正确说明的大问题。

与此相联系,还有一个必须清醒地、正确地认识和把握当代资本主义发生的新变化问题。

应当承认,最近三五十年,当代资本主义世界,特别是其发达国家,的确在生产技术形态、资本垄断方式、社会阶级结构、国家政策调整和社会生活方式与水平上,都发生了并且正在继续发生显著而深刻的变化。由此使得西方社会的阶级矛盾有所缓和,社会文明的发展水平和生活水平都有新的提高。这表明,资本主义制度虽然早已开始衰落,但仍有一定的发展潜力,并没有最终走到历史的尽头。但是,这决不意味着,资本主义内部的某些被迫进行的调整和改良,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资本主义所固有的基本矛盾,能够由垄断资本主义自发地演变为所谓的“人民资本主义”或“社会资本主义”,能够根本消除剥削和劳资矛盾、消除两极分化和阶级斗争。恰恰相反,在当今经济全球化、区域一体化和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发展的大背景下,资本(股权)分散与垄断、科技的更新与垄断,都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由资本的高度垄断和集中的这种强化,而造成资本主义社会的两极分化和世界的南北分化,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程度。

当代资本主义已经发展到私人垄断资本、国家垄断资本和国际垄断资本三位一体的资本主义。可以说,世界资本主义统治体系中所固有的各种对抗性的社会矛盾,不仅没有根本解决和消失,而且变得更深刻、更严重,也很少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们的跟踪研究,要努力做到全面地、本质地、历史地认识和把握当代资本主义的种种新变化。应当如实地把资本主义作为一个是由极少数发达国家即超级大国和第一世界,为数不多的一些次发达国家即第二世界,众多的不发达国家即广大的第三世界构成的世界性统治与被统治体系来看待和研究。除了社会主义国家外,在这个体系中的每个国家内部又是具有贫富阶级分化和阶级矛盾的特定的社会有机体,而由它们构成的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则是由其社会矛盾推动的,并表现为一个产生、发展、衰落和灭亡的历史过程,即应作为具有历史暂时性的一种社会形态来加以认识和对待。

(三)应当清醒、正确地认识和把握当代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这两种社会形态的本质对立和历史联系。

自从1917年俄国革命的胜利和其后社会主义苏联的问世,世界就开始由资本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转变和过渡,并由此开始进入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对立、并存和较量的历史时期。

首先,应当肯定,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始终存在本质对立。社会主义是从资本主义中生长出来的对立物,是要最终完全取代资本主义的更高级的社会形态,是共产主义社会的初级阶段。因此,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阶级的资产阶级,特别是垄断资产阶级及其政治势力,总是持有与社会主义势不两立的根本立场,总是企图交替地运用军事、政治、经济和意识形态等手段,搞垮社会主义国家,妄想使资本主义一统天下,万世长存。当今,体现西方这种战略图谋的国内外敌对势力,永远不会放弃敌视社会主义中国,并企图以西方发达国家的军事、经济、科技占优势的压力为背景,以政治和意识形态渗透为主要手段分化、西化和弱化中国的政治野心。对此,我们应保持清醒和警惕。

其次,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有割不断的历史联系。这两种社会制度和社会形态不仅有对立的一面,而且有长期共存、合作和较量的另一面。社会主义在其存在和发展的历程中,只有继承、吸收和发展人类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只有学会同资本主义并存、合作、竞争,才能最终超越和战胜资本主义,并取而代之。

再次,资本主义的富强和社会主义的弱小作为历史发展到今天,是暂时的,也是会转化的。当代西方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在经济和科技[L1] 上占有优势,是历史形成的,是资本主义通过几百年剥削本国劳动人民和掠夺其他广大的发展中国家之大量资源、财富的结果。尽管要经过一个较为漫长的时间过程,但作为资本主义统治体系,最终将必然走向衰落和死亡,这是不可移易的客观历史规律。而社会主义社会的产生,仅仅有80多年的历史,是代表社会发展方向的新生事物。由于现有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是在经济文化落后的国家中率先建立起来的,所以它们暂时处于弱势,也主要是因为帝国主义列强的野蛮侵略与掠夺所造成的。社会主义社会由弱小变为富强,并最终超越和战胜资本主义,同样是不可移易的客观规律。

我们的跟踪研究,只有以确切和生动的大量历史事实来进一步阐明社会主义社会与资本主义社会之间存在着这种本质对立和历史联系的辩证关系,才能帮助人们树立与巩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定信念和必胜信心。

(四)应当清醒地对21世纪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发展趋势作出正确的分析、估计和展望。

这方面的跟踪研究,是对“社会主义这个大主题”最切题的研究。它大体上应当包括:要对苏东剧变后,除我国之外的其他几个现存的社会主义国家及其执政的共产党所进行的改革、革新尝试和社会主义建设,不断进行跟踪研究;要对西方发达国家、原苏东地区国家和第三世界国家中的共产党或工人党,为了应对苏东剧变产生的政治冲击所作的理论探索、队伍重组和路线纲领政策调整等,不断进行跟踪研究;要对马克思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在世界各国各地的传播、研讨、论争和发展的情况,对其他左翼思想的种种流派及其学说产生和流行情况等,进行跟踪研究;要对包括原苏东地区在内的资本主义国家工人运动、农民运动、学生运动等左翼运动,不断进行跟踪研究,等等。当然,这种跟踪研究,不可能面面俱到,而应该抓重点,抓有代表性的事件、人物、组织和学说的变化情况,进行长期连续的跟踪研究,以发现其中的内在联系或规律性。

展望社会主义在新世纪的历史前景,需要有科学精神和历史眼光。这涉及我们对当前世界社会主义进行跟踪研究的一个根本的方法论问题。也就是要在苏东剧变后,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全局及其在21世纪的发展趋势,必须有一个站在历史视野上的、符合客观规律的辩证分析和正确把握,而不被其表面现象所迷惑。

对此,邓小平同志早在苏东剧变后不久,就曾高瞻远瞩地提出:“社会主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社会历史发展不可逆转的总趋势,但道路是曲折的。资本主义代替封建主义的几百年间,发生过多少次土朝复辟?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说,某种暂时复辟也是难以完全避免的规律性现象。一些国家出现严重曲折,社会主义好像被削弱了,但人民经受锻炼,从中吸取教训,将促使社会主义向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以往十年的跟踪研究的大量事实,一再验证了邓小平同志的这些精辟见解。这些富于政治智慧的论述和思想,是我们展望21世纪社会主义发展前景的历史望远镜。

目前,尽管资本主义处于强势,社会主义处于弱势。但是,少数西方发达国家的表面繁荣,难掩其病入膏育的症候;其咄咄逼人的攻势战略,正是本质虚弱的表现。当代不合理、不公平的政治、经济秩序,只能暂时维持西方少数发达国家与少数人主宰的“繁荣”、“富裕”和奢靡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而使南北贫富分化进一步加剧,使社会两极分化进一步加剧。资本主义必亡的根据,不在于外部因素的介入,而在于这种生产方式本身所固有的对抗性矛盾,即生产力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私人资本的无限扩张与自然资源和市场容量的有限性之间的矛盾。由于这些矛盾的运动、发展和激化,资本主义必将会被它自己所造成的日益强大的否定力量,总要以某种方式把它历史地加以否定。我们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跟踪研究,要以一桩桩生动、切实的历史事实,去逐渐揭示出蕴涵于其中的历史发展的客观逻辑。我们坚信: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精髓,是历史必然向前迈进的真谛。时间和未来在人民群众一边,在社会主义一边。21世纪必将是社会主义复兴的世纪。

(原文刊登于《社会科学报》2006年9月14日第001版至003版)

 

(作者:李慎明,中国社会科学院党组原副书记、原副院长、研究员)

责任编辑:马新斋 关键词: 社会主义思潮 中国社会主义 俄罗斯 苏联 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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