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苏轼诞辰980周年(三):北宋第一段子手的嬉笑怒骂

张彦欣   2017-07-19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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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元丰三年,苏轼任湖州太守不久,御史弹劾苏轼的《湖州谢上表》《山村五绝》《八月十五日看潮》《戏子由》《独乐园》《汤村》等诗中含对朝廷的藐视、不忠和对新政的嘲讽。大名鼎鼎的“乌台诗案”发生,苏轼被捕入狱。根据苏轼的笔记记载,他被押送入京前回家看家人,全家正为他痛哭 ,为了安慰家人,苏轼向他们讲述杨朴的故事,“宋真宗想征召当时的大儒杨朴进京为官,杨朴并无从政之心,但也不敢抗旨不尊,只得随护卫进京面圣。真宗问其可会作诗,朋友可有作送别诗给他,他都予以否认。只说临行前妻子作诗送行,“更休落魄贪杯酒,亦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宫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家人听完,都破涕为笑。这故事不知是苏轼现编还是确有之,但家人定是听懂了那句“亦莫猖狂爱咏诗”所含的戏谑之意。

当权派细究苏轼所有诗作,以图将苏轼的罪名加重,置于死地。苏轼的有些诗词确嘲讽新政和小人当道,但并未含对皇权的藐视,或公然反对朝廷。当权派明知苏轼讽刺的是新法致使人民疾苦,是针对变法存在的弊病而提出批评,却以皇权、朝廷为幌,夸大苏轼言论,上升到反朝廷之名。“乌台诗案”实质是一场以”诗“为名的党争。各路正直人士仗义相救,苏轼被监禁四个月又二十天后重获自由,算得上死里逃生。出狱次日,一道圣谕贬往黄州,充团练副使,但无权签署公文,不准擅离该地区。

谪居黄州,团练副使并无实权,俸禄也很微薄,积蓄很快告罄。匮乏所迫,苏轼开始了其农夫生涯,建起“雪堂”,在东坡开荒种地,自称“东坡居士”。苏轼常在雪堂款待宾客,其交友甚广,即便谪居荒僻之地,仍有老友千里迢迢赶来看望,附近慕名而来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苏轼虽一生仕途坎坷,少居要职,但其光风霁月、才气纵横,谈吐幽默风趣,门可罗雀还从未发生过。苏轼自己也喜交友,无论对方身份高低、学识多寡,僧人、农民、妓女各色人等都与其交。

陈慥(陈希亮之子,字季常,自称龙丘先生)也居于黄州,且居所离雪堂不远,常来看望苏轼。季常惧内,苏轼玩兴上来,写诗打趣:“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后人常以“季常之癖”嘲笑怕妻子的人,苏轼一句戏谑之言,使陈慥“名”垂千古。抛却政治,苏轼的田园生活很是惬意,他不求甚多,衣食够用,就心满意足。农夫当久了,他越发敬佩田园诗人陶渊明,常在田间与农民一起唱他改编的《归去来兮辞》,还觉得自己是陶渊明转世。

看上去,经历生死、贬谪,苏轼变得更为豁达,更接地气。但若细察其此时的诗文,即见其朝政民生诗减少,抒发个人情感的诗增加。时自嘲自讽,时傲睨一世,情感矛盾复杂。他赞赏陶渊明的生活和性情,而陶渊明是一种乐天知命、安贫乐道的老庄精神。此外,在杭州时,苏轼就常去寺庙,与僧人为友,谈佛论道。苏轼从小习的是儒家道义,仕途不顺后,其内里才慢慢接收佛、道的思想。以期既能经世济时,保持对朝政民生的关心和责任感;又能在政治黑暗、朋党倾轧情况下,以佛老的清静无为、超然物外获得内心的宁静,淡化荣辱得失对心灵的冲击。这种变化反映在诗文创作上,即为嘲讽隐藏的更深;幽默在表,讽刺在内,被后人点评为“外谐内庄”。为儿子写《洗儿戏作》,“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表面看来,苏轼对孩子的期望令人嬉笑,实则既是对官场的嘲讽,又是一番自嘲。

(本文作者张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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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新斋 关键词: 苏轼 宋词 乌台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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