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反腐建功的大将:东汉皇甫规

独家网   白方方   2017-06-05 11:20  

一位反腐建功的大将

五千年的华夏文明中,流传青史的贤臣良将如果以星辰比喻,那真可谓是灿烂星河、颗颗璀璨夺目。若是让人从里边儿挑一颗最耀眼的,当真是能让人挑花了眼。但若是挑一个大家最敬重的,那又是各花入各眼,各不相同。

而笔者最喜欢的名将是东汉时期“凉州三明”之一,被蔡邕誉为“论其武劳,则汉室之干城;课其文德,则皇家之心腹”的皇甫规(字威明)。笔者最喜欢他的,原本是他的赫赫武勋,原本是他少明经术、道为儒宗,但随着年岁渐长,读书愈多,认识到武将也不能远离政治,不能“处边疆之远,而离朝堂之争”。最敬重他的再不是他的文武兼备,而是他修身力行,廉洁奉公,不畏权奸,虽数次遭奸党攻讦、陷害,但仍毫不畏惧,刚正不渝。

功勋与反腐

皇甫规从政之路开始的十分传奇,可以说是时势造英雄。

永和六年,西羌大举侵犯三辅,包围了安定城------皇甫规是安定朝那(今甘肃灵台)人,征西将军马贤统率各郡部队平定羌乱。皇甫规当时虽为一介布衣,但见识远超同侪,他发现马贤对这次战争轻视不忧,判断他一定会失败,就给朝廷上书陈述了马贤的情况和自己的看法。不久马贤果然被西羌消灭。郡守有此知道皇甫规有用兵的谋略,就任命他担任功曹。

他的从政之路从平定羌乱开始,此后一生所做的事大半都是在跟羌族打交道,官至护羌校尉。自然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绩也是招抚羌人,安定羌变。

但他的平羌之策不是一味镇压,而是招抚为主。他曾向皇帝上书:“力求猛敌,不如清平;勤明孙、吴,未若奉法。”他认为平定西羌,与其期盼勇猛的将军,不如奉行清明的政治;与其精通孙子、吴起的兵法,不如官吏奉公守法。这番话真是至理名言。

他是这样向皇帝上书的也是这样平羌成为名将的汉桓帝延熹四年、五年(公元161年、162年),零吾、先零羌种再叛,“羌遂大合,朝廷为忧”,这是一场诸羌合兵二十余万反叛、兵连数郡、绵延二年的大叛乱。皇甫规带兵平叛。

“三公举规为中郎将,持节监关西兵,破之,斩首八百级。诸羌慕规威信,相劝降者十余万。” 皇甫规刚接受兵符,斩首八百之后,合兵一块儿的羌族就有部落敬慕他的威信而分裂。投降的有十万人之多。

“明年,规因发其骑共讨陇右,而道路隔绝,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第二年,他带领归降的羌族讨伐仍在抵抗的陇右的羌族。当时,道路被阻绝,军中发生了瘟疫,十个人里边就有三四个人去世。

实话说,任何将领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古时候,折损三成就会产生营啸等可怕的事情,何况皇甫规带的部队里边有半数是刚刚投降的羌族呢。

但皇甫规依然取得了胜利。军营发生瘟疫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亲自前往军中营帐------不顾沾染瘟疫的危险,巡察看望羌人将领士兵,三军全都感动喜悦。接着,他变身“纪委书记”,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腐败、反渎职活动。

“安定太守受取狼籍,凉州刺史、汉阳太守并老弱不堪任职,而皆倚恃权贵,不遵法度。规到州界,悉条奏其罪,或免或诛。羌人闻之,翕然反善。”安定郡太守孙隽贪得无厌,剥削羌人。凉州刺史郭闳、汉阳郡太守赵熹,年老昏聩,但对百姓的搜刮却一点也不落后。皇甫规将他们的罪状一一上奏。经朝廷批准,迅速将这些人或免官,或诛杀。羌人闻讯后,欢呼雀跃,停止反叛,十余万人,纷纷前来向皇甫规投诚。边疆由此平定。

反扑与忠直

平定这场大叛乱,使边疆承平,有功于社稷。按理该封侯。可惜,远边疆之远的武将也避免不了庙堂之争。他遭到了奸党的强力反扑。

“既无他私惠,而多所举奏。又恶绝宦官,不与交通,于是中外并怨,遂共诬规货赂群羌”。皇甫规虽然手持朝廷符节担任大将,并统帅大军建立了不世功业。但既没有树立什么特别的私恩,又检举揭发了很多人。并且又厌恶宦官,不与他们交往联系,于是皇宫内外全都怨恨他,就一起诬陷皇甫规用财物贿赂各支羌人------构陷皇甫规用财货贿赂诸叛羌,命令他们假降,以伪造战功。这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被他检举“双规”的那些人的故交师友。

皇甫规万分无奈,从他忧惧之下向皇帝自辩的奏疏中,我们能看出皇甫规一心为公却遭受冤屈的愤懑。“若臣以私财,则家无担石;如物出于官,则文簿易考。就臣愚惑,信如言者,前世尚遗匈奴以宫姬,镇乌孙以公主。今臣但费千万,以怀叛羌。则良臣之才略,兵家之所贵,将有何罪,负义违理乎?”皇甫规名言,假如我用的是私财贿赂诸羌,但我的家里没有足够一担挑的粮食。若用的是财政公款,则官府文书中能查阅到记录。臣很疑惑,就算真像诬陷我的人说的那样(贿赂了羌人),前代朝廷还曾把宫女送给匈奴,把公主嫁给乌孙。现在臣子仅仅花费一千万,就使得反叛的羌人归顺,这是贤能臣子的谋略,军事家推崇看重的事情,又有什么罪过,哪里违背了义理呢?

皇甫规的自辩可说是一字难改之言,但皇帝没听。这时,两个大宦官中常侍徐璜、左悺想向他索取钱财,并允诺在皇帝面前为他鸣冤,他始终不予理睬。遂引起徐璜等人忿怒,他们又对皇甫规诬以贿降群羌之罪下狱。他们长期在皇帝面前侍候,深受信赖,皇甫规被判下狱,并有苦役。朝中三公及三百名太学生为英雄鸣冤,但无济于事。最后遇到皇帝大赦才回到家乡。

此后,皇甫规蹉跎数年,但忠直不改。范晔论曰:“孔子称‘其言之不怍,则其为之也难’。察皇甫规之言,其心不怍哉!”孔子说:“一个人说话不惭愧,那他做起来就不容易”。考察皇甫规说的话,他的心中不惭愧呀! 

他一生不畏权奸,虽数次遭奸党攻讦、陷害,但仍毫不畏惧,刚正不渝。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

(白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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