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博弈:美国压力之下,中国该如何应对(2)

经略研究   蓝水   2016-09-12 09:29  

四南海问题,中国应该怎么办?

面对日益复杂和严峻的南海问题,中国正在各个方面采取一系列行动以维护自己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但是没有系统性的、有说服力的一整套对本国南海政策的阐释与这些行动配合,就会使得这些行动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当然,这些加强和扩大对相关岛礁、海域实际控制的行动是维护南海权益所必须的,这里所要讨论的是,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定义我们对南海的诉求和政策,并在最终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南海。 笔者个人对于九段线的理解,偏向于第三种“传统疆域说”,因为这个学说是最容易在现代海洋法体系里说得通、站得住的学说,同时由于中国是一个传统陆权国家,传统疆域说很可能是对九段线最接近客观事实的解读。此外,由于这个学说使南海海洋权益的划分最终将主要取决于岛礁领土的归属,这就将带来三个显著的好处:第一,世界上鲜有通过国际仲裁或诉讼解决领土争端的先例,没有任何一个国际组织对领土争端这样的问题有管辖权,因此这就可以将解决争端的手段牢牢限定在双边或地区的框架内而避免或缓解南海问题国际化、扩大化的势头;第二,即使谈判不成,中国也有足够多的包括武力在内的各种手段,可以逐步压缩占据南海岛礁的其它国家的实际控制而巩固和扩大本国的实际控制,哪怕最后兵戎相见,也可能仅仅是岛礁争夺级别的小规模战斗,不至于引起域外大国过于激烈的反应;第三,国际上对于“岛”、“礁”如何界定以及它们能否拥有自己的领海和专属经济区,有比较大的争议,比如菲律宾此次提出的仲裁案,实际上并不是对海洋或岛礁归属的仲裁,而是对于南海诸岛“是不是岛”、“能不能划定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这一类问题的仲裁——这样看起来这个仲裁并不是菲律宾要扩大其南海诉求,反而像是在给自己留退路,避免其在失去岛礁的实际控制权后,中国依据这些岛礁继续主张海洋权利——这个非法无效的仲裁当然是一个笑话,但是它从侧面反映出了一个事实,菲律宾或其背后的美国对于南海问题最担忧的不是中国不按海洋法行事,而恰恰正是担忧中国依据自己在南海的合法领土设置领海基点、划定领海基线,然后依据海洋法形成一个完整的、合理的法理逻辑去主张自己应得的权利。这个非法无效但是却很有迷惑性的仲裁结果,就是用来引导舆论,从而增加中国依法在南海获得相关权利的难度的——对于中国来说,则必须针锋相对,坚持在南海岛礁的定性问题上表明自己的立场、提出自己的见解:对于太平岛、中业岛、南威岛等这些显然属于天然岛屿的领土,必须毫不妥协地坚持其岛屿的定性,而对于永暑岛、赤瓜岛、美济岛等后天形成的岛屿,则要努力地争取在法律上确认其岛屿性质——这些岛屿的定性,将直接影响的最终海域划界的结果。一方面,如果中国对这些岛屿的定义得到了广泛的支持,那么就自然地可以最大限度地维护中国在南海的权益;另一方面,如果中国对于永暑岛、赤瓜岛、美济岛获得专属经济区的诉求得不到完全满足,也可以通过在这些岛上的妥协换取对方承认太平岛、中业岛、南威岛等岛屿所享有的专属经济区——九段线以内的南海东西宽不过500余海里,南北阔不过1000余海里,而一个可以划定专属经济区的领海基点最多可获得两百海里半径的专属经济区——这意味着,只需要在合适位置有任意两三个能够划定专属经济区的岛屿,就基本足以九段线内的绝大部分辟为专属经济区——此外,南海海床的地质构造十分特殊,岛礁下部的大陆架与周边陆地间大部分均有天然海沟、海床分隔,即这些岛礁在地质上是独立于周边沿岸国大陆架的,而这些岛礁下部的大陆架却相互勾连成片——这在将来的海洋划界上将成为一个有力的依据,使中国能够主张的专属经济区面积尽可能地大。

3.webp

然而,即使中国采取了这样一种完全符合海洋法的方式去实现自己在南海的主张,依然绕不开“航行自由”的问题,一旦中国在南海岛礁上划定领海基线,就一定会产生若干小块、分散的内水,尤其是南沙群岛,其分布面积极广,且不少岛礁间的距离都在24海里以内,有可能出现若干岛礁相连成一大片内水的情况——前文已经提到,内水是不允许外国船舶穿越的——在南海形成若干内水后就相当于给途经南海的船舶设置了若干禁区,使它们在航行中不得不采取更曲折的航线绕开这些禁区——在客观上影响了南海的正常航运,改变了现在南海航行自由的现状——这也是相关国家在面对中国南海诉求时的主要担忧和矛盾之一,即:“中国的诉求可能是合理的,但是中国的诉求将破坏南海自由航行的现状”——对于这个矛盾的现状,目前在法理上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中国有可能放弃一部分本来就有些不明不白的所谓“历史性海域”,但却不太可能放弃南海上属于自己的岛礁领土,而如果有了岛礁领土却又不能依法享有相应的海洋权利,那意味着海洋法公约出了双重标准,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采取了歧视性的态度,这是中国断然不能接受的。

对于如何解决中国的海洋权利与相关国家的航行权利,笔者个人有一些粗浅的想法,就是参照群岛水域执行——但是这就面临一个问题,目前群岛水域的概念是只适用于群岛国的(比如印度尼西亚),对于受一大陆国家管辖的群岛则不适用——然而,就目前来看,通过某种国内立法或者外交上的努力推动将群岛水域制度适用于南海诸岛所围合的海域,将会是一个在中国的海洋权益与别国的航行自由之间获得平衡的有效方案,值得作出相关的尝试。通过制定和执行这种既不损害中国权益、又有利于维护南海航行自由的政策,一方面将打消不少国家对于中国南海诉求的疑虑,为中国塑造一个积极、正面、负责任、讲道理的国际形象;另一方面,也可以迫使一些心怀鬼胎的域外国家难以继续在航行自由上继续借题发挥,甚至能更进一步地要求其用离开南海的实际行动落实“不在南海问题上选边站”的外交表态。 

当然,正如中国外交部表态所说的那样,“航行自由不是横行自由”,中国在南海要充分尊重相关国家的航行自由,不代表中国要任由他人侵犯自己合理合法的海洋权利,除了在法理和政策层面理清处理南海问题的思路外,更重要的是采取实际行动维护海洋权益。这种“实际行动”至少应该包含两个方面,一方面,加强海洋维权执法、岛礁建设等有利于巩固和扩大对南海岛礁、海域的实际控制的行动,这既是为从法理上确认南海岛礁和海域的主权、管辖权归属,也是为了能够在现实层面上打破其它对南海岛礁有主权诉求的国家在南海的实际控制,逐步造成中国实际控制全部或大部分南海岛礁的事实;另一方面,在南海的行动不能局限于夺取岛礁的主权和海域的管辖权,而必须与航道的控制权通盘考虑,中国不想把南海变成自己的内水,但并不意味着中国会放任自己的关键贸易航线始终控制在美国海军的刺刀下——中国要积极地在南海展开各领域的行动,既要通过兴建导航设施、提供海上救助等行动为过往的船舶提供便利,又要积极进行战场建设、武力展示来以确保随时可以保卫或切断南海航线,逐步从美国手里拿回南海航道的控制权——这是美国人的“先进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和效仿。

这对于美国来说当然是一种挑战——美国希望在南海的航行自由是美国控制下的航行自由而非中国控制下的航行自由;而中国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不可能坐视这个状态继续长期维持下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南海航道控制权的争夺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中国的崛起,中美双方将在全球各个关键航道上展开更激烈的角逐——当然,从宏观上看,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似乎是将战略重心平分在了陆上和海上两个方向,这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中美在海上的矛盾——但是这种缓和能有多大效果,则取决于陆上方向能取得多大的成功。

 基于中国的崛起与美国遏制中国崛起这对目前看来难以调和的根本矛盾,无论中国在南海采取怎样的政策,美国在中国周边挑起事端以遏制中国崛起的行动都是不会停止的——在这个背景下,中国的政府、学者或民间人士更应该保持足够的战略定力,避免发表不当言论授人以柄,以免使中国陷入舆论上的被动。对于相关问题的探讨争论,当然不应该设置什么禁区,但是在讨论中还是要充分考虑当前的实际局势、现有的国际规则和国家利益的基本需要。中国需要的是能够在当代国际法上能够说得通的为大多数国家的政府、学界所接受的政策主张,而不是简单地用零和思维、甚至民粹主义、扩张主义的思维去制造容易造成更多误解和对立的错误言论——通过各种方式向国际社会阐述中国的南海政策,既是国家所应当大力进行的一项必要工作,也是所有关心南海问题的学者和民间人士所应当自觉承担起来的责任。

文章来源于网络,仅代表作者观点。欢迎关注独家网(www.dooo.cc)
上一页 1 2下一页
责任编辑:半夏 关键词: 南海博弈 南海 中美关系 金灿荣

相关阅读

发表评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