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不遂的俄罗斯能抵挡中国人涌入远东吗?

朱东法   2016-08-03 21:25  

近日,《纽约时报》派记者到俄罗斯远东调查采访,随后,该报刊发了一篇有关中国农民参与开发俄远东土地的文章,文章题目直言不讳道:“俄土地召唤中国农民”。这篇文章引起了很大反响,包括国内很多网站都争相转载了其中文版,并且将标题改掉,说中国农民成了俄罗斯远东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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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俄罗斯远东地区和中国的关系,一直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在俄罗斯国内,的确存在着中国人将占领远东之类的担忧。俄罗斯讲述车臣战争的电影大片《война》(《战争》)中就有相关的调侃:面对俄政府军征讨的压力,车臣武装头目对手下抱怨道,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都丢了,远东快成中国人的了,俄军还有闲工夫跟咱们较劲!

不管怎么说,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人口问题的确是无法解锁的难题,这是硬伤。俄罗斯人口的分布极其不均匀,欧洲部分的人口占全国总人口的四分之三,光莫斯科市的人口就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毛子的总人口一直在走下坡路,这像梦魇一样纠缠着想重振雄风的俄罗斯,所以又遑论俄远东地区那点人口和那点发展希望呢。俄政府每年都会在远东召集一次全国青年论坛,主旨就是号召全国有志青年扎根远东,为国效力,并且承诺会给青年们提供优厚的条件,但这样的号召显然不起什么作用。连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一些地区都留不住人(年轻人都喜欢往莫斯科圣彼得堡跑),更何况这荒凉的远东了。所以,无奈之下,去年年初,在普京的支持下,俄颁布了法律,允许远东当地政府把土地无偿赠送给居民,以此来促进土地的开发。到目前为止,就这项法律的颁布效果来讲,其实还真倒是便宜了中国移民。俄罗斯的专家在该法律颁布的时候也曾经预测过,说法律的颁布将导致中国移民在远东地区大大增加,远东将成为俄罗斯向中国出口粮食蔬菜的基地。

那么,该法律的颁布为什么有助于中国移民的蜂拥而至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咱们首先需要澄清一个事实。我们在网上经常看到一些文章,动不动就说俄罗斯美女喜欢嫁中国老公、俄罗斯远东美女纷纷嫁中国农民云云,有些看客读到这些东西还会禁不住意淫和窃喜,其实这样的文章跟实际情况有很大出入。俄罗斯女人真还没有对中国男人上杆子到这种地步。那么,话就说回来了,无风不起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关的传言呢?其实是这样的,在远东地区,俄罗斯人为了绕过一些手续从而更便捷地将土地转给中国人经营,有时候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措施,这其中就包括俄罗斯人跟中国人假结婚。无偿赠送土地的法律颁布后,掌握在俄罗斯私人手里的土地大大增多,于是,将土地转移给中国移民就更加便利(因为个人跟政府层面不一样,政府层面将土地转给外国人考虑的东西会很多,手续也复杂,而私人与私人之间的交易就好说多了,也很少会在政治考虑上受碍),由此,被吸引到远东的中国农民就大大增加了——跟俄罗斯女人假结婚的案例也翻番了。

由此又扯出一个问题,俄政府颁布无偿赠送土地的法律本来是出于一种开发和保卫远东地区的战略考虑,顺便施惠于本国农民,那么为什么到头来反而让中国人得了便宜呢?这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俄罗斯人的懒散。关于这一点,《纽约时报》的文章里面也有提及,被采访到的俄罗斯人也自嘲本国人懒惰,喜欢酗酒,并且夸赞中国农民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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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中国人的勤奋似乎是天生的。记得笔者第一次到俄罗斯的时候,朋友开车去接机,从机场到住处,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片的森林草地和黑土,夐不见人,森林草地黑土或任其肆长或任其荒废。我很清楚地记得,朋友边开车边感叹道:“上帝把这么辽阔的沃土赠予了这么懒惰的俄罗斯人!”笔者有一次跟俄罗斯同学聊天,谈及对中国人的印象时他说:你们中国人就知道“работа!Работа!”(工作)。在他们眼里,中国人的工作劲头的确挺变态的。有一本书叫《岁月无痕——中国留苏群体纪实》,讲的是新中国老一辈留苏学子当年的留学故事。其中有这样一些记载:

“中国留学生,在当时的苏联几乎成为优秀的代名词。这些黑头发、黄皮肤的青年人,成为苏联教授们的宠儿。很多苏联的老师,都以拥有中国弟子为荣。当时教室第一排坐的永远是中国留学生,每次上课,苏联学生总是自动将第一排的位置留出来让给中国学生。课堂上最复杂的问题总是留给中国学生回答,而中国学生的反应则成了教师衡量教学效果的标尺。如果中国学生能够回答出,教师就说:‘你们看,一个外国学生都听懂了,你们还不明白。’否则,教师就会说:‘看来我没有讲清楚,现在再讲一遍。’”

“一次,学院召集包括中国、朝鲜、东欧等国家在内的留学生干部开会,郑重要求考试成绩不合格的朝鲜、东欧学生周末一律不许出去玩,否则严肃处理;而所有中国学生每个周末不许再看书,必须出去休息,学院将指定专门的教员陪同和监督。”

那时候的中国学生人人把考5分(满分)视作理所应当,而苏联学生则视作莫大的挑战。由此可见,关于在民族比较视野中,中国人显得更吃苦耐劳这一点,当是无可争议的。

有句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俄罗斯对远东的担心还源于一点,就是中俄发展的悬殊。俄罗斯远东与中国毗邻,该地的经济发展一直止步不前,而不远处的中国地区,却欣欣向荣一日千里,在这样一种比较下,俄罗斯政府能不捉急吗?一是这样一种悬殊能够使民心的天平发生倾侧,二是这样一种“势能差”能导致中国能量难以遏止地流溢到俄罗斯那边。这其实跟蒙古和内蒙古的对比情况是一样的。然而我们要说的是,捉急归捉急,但是俄政府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个问题确实棘手,何况现在的一些土地也掌握到了俄民众私人手里,在这种情况下莫斯科政府对远东的烂摊子就更鞭长莫及了。

遥想当年,哥萨克骑兵披肝沥胆斗智斗勇出生入死一路向东,为俄罗斯千征百战开疆拓土,那是何等的豪壮辉煌,而今,俄罗斯就像一个供血不足的巨人,血氧都集中在大脑头颈,而肢体末端则处于偏瘫不遂的状态。其远东地区正是其末端肢体,既然此处无血可供,那就莫怪他人有机可乘!(本文作者朱东法系留俄国际关系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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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马新斋 关键词: 俄罗斯 远东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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