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见过习总和王书记,一贯黑川普

经略(consilium2049)   林梓   2016-04-19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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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的竞选官网,口号是:实现美利坚民族的伟大复兴!

在“实现美利坚民族伟大复兴”(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口号下,共和党的唐纳德·川普似乎不可阻挡。这一点很不容易,一方面川普并不是共和党建制派中意的候选人,另一方面,各路媒体对他也是一路猛烈围攻。川普表示,媒体听风就是雨,报道出了很多偏差。 

斯坦福大学的政治学者弗兰西斯·福山也是川普黑,而且还是黑得比较早的一位。二十四年前,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志得意满的福山发表了著作《历史终结和末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把共产主义狠狠批判一番,宣布自由民主作为一个政治制度在哲学层面的胜利,以及由此带来“历史终结”。不过当时的读者们大概不会注意到,川普也被作者作为民主的危害因素写进书里,在第27章有言:“过度的自由—…唐纳德·川普的傲慢…比全是巴结奉承的平庸之辈或多数人的暴政所带来的恶更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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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早在他的成名作《历史的终结》里,就黑过川普了,而这本书出版于24年之前,福山可谓“专注黑川二十年”

要理解福山到底想表达什么,就得先了解其“历史终结”的理论逻辑体系。简单的来说,就是大写的人类历史,在西方目前的政治制度,即自由民主制度,及其配套的经济制度,即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经济下终结了。这里并不是说,在自由民主制度下不会有具体的“历史事件”,而是指,人类不会产生出一套更好的制度来取而代之。数千年来,人类追求“承认”和满足“激情”的斗争,构成了推动历史向前发展的根本动力。在自由民主制度下,每一个人都会受到“承认”,他们的“激情”会得到满足。所以,没有必要再去创造一套更好的制度。人们没有“为之斗争的大事业”,成为了安于消费主义的“布尔乔亚”。甚至连哲学和艺术都会走向末路,因为已经没有宏大的题材以供思考和宣泄。

在自由民主制度下,政治制度的内在矛盾已经消去,人们因此成了“末人”,卸去了创造历史的责任,只需要关注自己身边的琐碎事务。如果有过剩的“激情”,也可以导入无限的经济发展和科学发现中,使之无害化。当然,这一制度下也有一些不满的人,那就是右翼。他们的“激情”似乎甚至不能在现有的框架之下满足。平等这一自由民主社会的基础也被他们否定,在他们看来,人类在财富、能力等方面天然不平等,而“自由民主国家总是把平等的承认给与不平等的人”,这是不公正的。让他们的激情得不到满足的,是自由民主本身,所以“那些仍感到不满的人,总是又可能重启历史”。热衷于在媒体上发表极端言论,以及参与政治的川普自然而然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了。首先他的存在会让平等主义的末人们厌恶,而且川普还是一位富商,有较大的社会影响力,自然就比“平庸之辈”能造成更大的破坏了。 

此后,福山仍继续黑川普,逮着机会就黑。2011年,罗姆尼和牛金贵等其他几位共和党大佬激战正酣,川普放出风来,说要参选。福山赶紧在伦敦《金融时报》上发文,让人民群众保持警惕。当然论调和以前差不多,称川普会成为一个东亚式的“威权主义”领导人,一位大权集中、冷酷无情的美国企业的霸道总裁,而不是民主国家的政府首脑。 

而2015年以来,川普不断攻城略地,拿下一个又一个州,原本17个共和党的候选人,现在能打的对手只剩下一个泰德·科鲁兹。随着离共和党的提名越来越近,福山也是抓住各种机会,随时都要把川普批判一番,但是论调起了比较大的变化。福山称川普没有能力解决美国面临的问题,只是迎合了长期被两党忽视的白人工人阶级的某些诉求,才有了这么高的支持率。在他的推特上,福山把川普比作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科尼,只会说大话,没有实际才干,不能领导美国进行所需要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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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过去了,川普还是那个川普,可福山却一反当初自由民主“独孤求败”的高傲,开始忧心忡忡地反思美国存在的问题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川普还是当年那一个喜欢出风头的、口无遮拦的富商,起变化的怕是只有年龄和财富的增长了。作为忠实“粉丝”,福山却做出了前后矛盾的评价。这背后,起变化是美国,是福山自己。这位在1989年就成功预言苏联解体的作者,仿佛失去了当年的“底气”。福山在2014年发表新著《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反思美国政治中的深层次矛盾。在福山看来,美国面临着“再家族化”的问题,比如克林顿家族、肯尼迪家族和布什家族的崛起和对美国政坛的长期把控。这些政治家族集中了政治权力和经济实力,威胁到了“民主”政治本身。跟再家族化相关联的是利益集团和资本家们,用游说、捐赠等方法,腐蚀了政治,让金钱在政策制定、总统选举等政治活动中发挥了越来越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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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官场的三大家族:肯尼迪家族、布什家族、克林顿家族

在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下,立法、行政和司法权相互制衡,但是权力分散也带来“否决政治”(vetocracy)。就央地关系来讲,美国是联邦制,这意味着中央和地方政府不是我们理解的严格意义上的上下级。地方政府更像是中央政府的“复制品”(duplicate)。中央无法集中权力,不同级别的政府就有了更大的空间相互拆台。政党制度是两党制,数十年来,两党越发的两极分化与极端化。国会和白宫时常被不同的党派控制,这让他们扯皮推诿,造成立法与行政的对立;或者行政部门内部,地方政府由于党派不同而拒绝服从。两党为了争抢地盘,在选举中需要使用各种手段,为利益团体,特别是大资本,用钱来影响政治大开方便之门。为了管理越发复杂的现在经济,诸多行政部门建立起来,比如美联储、财政部、证监会等机构负责监管金融领域。而为了限制行政权,这些行政部门又受到相应的国会里面的委员会的监管。这造成国会里委员会林立,职权相互重叠,办事互相拆台。国会掌握立法权,法案在制定和审议的过程中,必须经过各个相关委员会,流程可谓道阻且长,比如预算案的审议长达几个月。而且单个国会议员,都可以使用诸如长篇演讲(filibuster)等各种办法阻挠法案。利益团体利用这些,在政策制定过程中发动己方国会议员,让有损于他们利益的法案寸步难行。比如金融危机后的银行改革法案,由于触动金融资本集团的利益而惨遭阉割。

在这样的“否决政治”(vetocracy)之下,政治参与的扩大,造成的结果也未必是对民意更好的回应,而是增加了一些否决集团。令福山担心的是,本来自由民主制度应该是灵活的,能够自我调节的,而今似乎也失去了这种自我更正的能力。 

政治极化和扯皮的背后,是经济基础的变化。在福山发表《历史终结》的九十年代初期,美国的确是一个中产阶级为主的社会。而今,经历了去工业化和经济危机的洗礼,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式微,财富越发集中于上层。2010年,上层10%的人占有了美国70%的资本和50%的收入(劳动收入加资本收益),中产阶级(居于上层10%与底层50%之间的40%)只占有25%的资本和30%的收入,剩下一丁点的被剩下的50%的人瓜分。由此可见,“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201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安格斯·迪顿指出,如果考虑通货膨胀,2013年美国联邦最低工资标准竟然比1981年时候要低。经济上的贫富分化,和政治上的不平等相互影响,产生作用与反作用。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去年发文表示经济上的分化发生后,富人会利用手中的市场权力(market power)来寻租(rent seeking),以谋求在公共政策上受到照顾,而这又会更加恶化贫富差距,而这就是剥削。所以,在过去的44年,底层20%的人收入增速仅为0.2%,上层20%为1.6%,顶层5%更高达2.1%。

与此相对应的是,普通民众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谈到川普现象时,福山说到,美国的白人工人阶级,在去工业化浪潮中受到的伤害最大,但是却在政治上缺乏代表。民主党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共和党的传统政客也无法倾听他们的诉求。而今川普出来,说要代表他们,他们自然送上选票,来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但川普作为一个资本家,究竟能不能去真正代表工人阶级,去满足他们的诉求呢?福山显然是对此表示怀疑的。如果说二十年前,这些“我有钱,我任性”的人还只是民主制度的隐忧,如今可以说把美国蛀得千疮百孔。川普作为有钱任性集团的一员,有可能背叛自己的集团,为工人阶级服务吗? 

面对美国的问题,福山自己尽管焦虑,但也很难拿出好办法。针对否决政治带来的低效,福山建议学习英国的议会制,让大选的多数党同时掌握立法和行政两权,以提高政策制定和执行的效率。但是,鉴于美国人独特的宪法拜物教,对宪法进行这么大的手术,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在经济层面,福山对于华尔街的任性颇有微言,但也很难提出真正有建设性的方案。  

当然,从现在来看,川普通向总统之路荆棘密布。川普可以说是共和党的阿Q,自以为姓赵,但共和党的建制派们坚决认为,川普不配姓赵。民主党大佬们看着共和党内部的“灭Q运动”,更是心中窃喜。因此,福山担心的川普上台破坏美国制度的结果,不太可能会发生。但是,即便福山能黑倒川普,川普参选所提出的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谁来代表美国的白人工人阶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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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榆木 关键词: 福山 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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