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DP增速创25年新低,中国经济还行不行?

侠客岛   梅新育   2016-01-20 09:54  

昨天,国家统计局公布了2015年中国GDP增长等系列数据,6.9%,没爬上7,这个在几个月前中国经济增速首度破7的时候,已经被舆论界惊诧过了。这个数字怎么样?中国经济下行触底了吗?2016年的中国经济会怎样表现?侠客岛(xiake_island)采访了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梅新育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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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恐慌、看空中国,太盲目

独孤:今天公布了GDP数据,大家都很关心。其实6.9%是一个抽象数字,但诸如GDP同比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速、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速、社会消费品零售同比增速等关键性数字,都创下了十几二十年来的新低。这就让大家开始有疑问:中国经济有没有触底?怎么理解6.9这个数字?

梅:我认为,尽管今年还可能出现新的问题,但中国经济增速即使没有触底,也离开底部只有一线之隔了。

这个增速与我们自己纵向比较,是1990年以来最低,是1978年以来第四低(高于1990、1989、1981年);横向与其它主要经济体相比,这还属于高增长。美国去年前三个季度GDP增长率分别为2.9%、2.7%和2.2%。在大国当中,基本上只有印度去年增长速度略高于中国,但印度的GDP只有中国1/5。

我认为,从本世纪第二个十年起,世界经济进入低增长时期;而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在这种环境中不可能独善其身仍然保持高增长。只要能保证增长率仍高于自己的主要竞争对手,那么,中国在世界经济政治体系中的地位就仍然是上升的。

当前的恐慌、看空中国舆论,很多属于盲目的非理性群体情绪。前几年叫嚷中国经济增长太高、宁可降低一些的人,他们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所以,明智的人不应当被这种盲目的非理性群体情绪牵着鼻子走。

每年的经济计划要留有余地

独孤:有网友截图说,大约从2007年开始,媒体报道、官员表态中,几乎每一年都是“可能是最困难的一年”。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梅:这是中国文化和新中国政权的传统。宁可把困难估计的充分一点,也比遭遇超出预计的困难而手足无措好;宁可把经济增长目标定得低一点而实际超过,也比目标过高而无法实现好。

我读《毛泽东年谱》,注意到,直到1943年,毛主席给各大根据地、各部队领导电文时仍绕要求他们制定方案,如果遭遇根据地、军队损失一半以上的困难时,如何应对。新中国政权自开始全面经济建设之日起就注意避免提出过高的增长目标,以免因无法达到而挫伤国民士气,数十年来在正常时期基本都贯彻了这一原则。

1952年,在战后经济恢复即将结束、抗美援朝战局稳定的背景下,为全面投入国民经济建设,周恩来、陈云率中国政府代表团访苏,就制定和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取经”。读过中国政府代表团提供的《三年来中国主要情况及今后五年建设方针报告提纲》、《中国经济状况和五年建设的任务》等材料后,9月3日,斯大林与苏联党和政府主要领导人与中国政府代表团周恩来、陈云、李富春、张闻天、粟裕会谈。

在会谈中,斯大林说,中国三年恢复时期的工作给我们这里的印象很好。但是,五年计划规定工业总产值每年递增速度为百分之二十,应下降为百分之十五。要按照一定可以办到的原则来做计划,不留后备力量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后备力量,才能应付意外的困难和事变。

斯大林总的意思是:留有余地,超额完成,这是一种鼓舞,可增强信心,增加干劲!周恩来也提出“订计划要瞻前顾后留有余地”。

进一步上溯至《孙子兵法》,其中明确提出:“多算胜,少算不胜”,我们就更能理解这一点。

不能只看到困难,不看到中国活力

独孤:普通老百姓确实已经开始有感觉,从开年股市的暴跌、人民币的加速贬值、在离岸市场和空头的对决中,似乎能瞥见一斑。毕竟,在世界范围内,对中国经济也有很多担忧,比如制造业的长期疲软、政府和企业债务的上升,中国对世界经济的影响是广泛的,中国股市的下跌,也连带着影响到了美国、欧洲、日韩的股票市场。“唱衰中国论”更加活跃,您怎么看外界对中国经济的这种预期?

梅:哦,1929年纽约股市崩盘,30年代英国建立“帝国特惠制”围堵美国外部市场空间,那个时候,西方也有很多人唱多大英帝国而唱衰美国,结果如何?

有些人是只看到了困难而没有看到中国的活力,只看到了当前的困难而没有看到中国曾经不止一次克服过比这大得多的困难;有些人则是在高喊自己心目中的期望,希望自己的宣传能够改变市场预期,最终导致对中国的不利预期自我实现。见得多了,不在意了。

面对困难,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抱怨上

独孤:对于中国人来说,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人可能感受都不太一样。煤炭、钢铁、有色等领域的企业主、员工来说,可能确实觉得寒冬来了,钢铁比白菜还便宜;对于股民来说,国家经济的发展也没有体现在股市的持续增长上;像重庆、广东这样调结构比较早的地区势头比较好,但是东三省、山西等资源大省和老工业基地的局面则非常困难。应该怎样理解中国发展中的这些差异?

梅:产业结构不同造成了不同地区人们感觉的差异,地方社会活力、政府效率的差异进一步放大了各地经济形势的差距,所以才需要调整。有些产业需要因应经济周期波动在国际框架下调整。

在这里,我希望遭遇困难的产业和地区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抱怨上面,特别是不要抱怨这个那个政策“不公”上面,而是应该把精力集中在面对现实自我奋斗自我改进自我更新上面,直面自己努力程度、效率、灵活性、创新精神的不足,然后改进,不要讳疾忌医。去年《环球时报》曾经刊登过《黑龙江日报》评论员一篇文章,就是一味地为本地历史贡献评功摆好、抱怨、讳疾忌医,如果黑龙江多数人都是这种心态,那我认为是没有希望的。

技术官僚需要接地气 

独孤:最近的股市、汇率,专业监管部门的操作手法,加深了普通民众的这种怀疑感。之前也有学者批评监管部门人才流失严重。在调结构促改革的新常态下,官员是否还有足够的能力适应并引导?我们需要怎样的“技术官僚”?

梅:我们需要接地气的技术官僚。我相信我们人才足够多,但是要为他们创造适合发挥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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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
责任编辑:半夏 关键词: GDP破7 中国经济下行 中国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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