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与改革开放:他闭关锁国吗?

@無風即風   刘临川   2015-11-29 10:38  


  《关于毛泽东与改革开放》

文/无风即风

我是今天才知道一个前国家领导人,在几年前的某个公共场合说到:“改革开放从根本上改变了中国长期闭关锁国和沉闷僵化的状况,打破了束缚人们的思想和体制桎梏,极大的调动了亿万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和创造性!给中国大地带来了蓬勃生机和活力,有力地推动了经济社会的大发展”。

对于改革开放的正面作用我不持异议异议,也应该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毕竟今天我们已经开始迈入中产阶级社会,初步实现了小康社会,对于一个10亿级人口的贫穷大国,用了30多年就踏进了准发达国家行列,这是一个奇迹,全世界都艳羡不已。但是对于“闭关锁国”、“沉闷僵化”以及“体制桎梏”我则有所保留。

我个人认为,这种观点是典型的形而上学。就是孤立地看问题,我想就此试与这位前领导人商榷。

【我的立场】

首先,我必须先澄清我的立场,以避免读者对本文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来替毛泽东辩护的。关于毛泽东时代与改革开放,其实就是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问题。我无意试图证明毛泽东曾经想改革开放或曾经想搞市场经济,网络上有部分网友持此观点,比如下图:

在我看来,上述说法是牵强附会的。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毛泽东是反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这方面毋用多说,对1956~1957年安徽的“包产到户”的批判以及与文革中的两个主角刘少奇和邓小平同志间的恩恩怨怨,当中都与毛泽东反资本主义与西方市场经济有关系。总而言之,毛泽东的经济学是计划经济,是集体经济,奉行的是公平主义的人民保障路线,毛泽东如果活到现在会不会开放市场?历史不能假设,我们无从肯定,但是毛泽东是计划经济的捍卫者,这点是可以证实的。因此,哪怕假设毛泽东开放了市场,也可以肯定绝对不会如今天般全面。当然,你也必须得搞清楚,改革开放的全面市场化也不是小平同志一蹴而就的,是经历了37年才走到今天的这个局面的。

因此,把毛泽东个别的建议不加分析地与今天全面开放的市场化联系起来,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也所以,笔者绝不是这种观点的持有者。那么,回到本文主题:毛泽东真的闭关锁国吗?

【一、新生政权的主课题】

众所周知,新中国建立之初是一穷二白的国家,这个“穷”绝不仅仅是因为8年抗战与3年国共内战带来的损耗。自清末以来,中国就一直被列强轮番收割压榨得无以复加。更何况蒋介石逃离大陆前盗走了属于大陆人民集体财产的850吨黄金,致使新中国人民银行连发行人民币的准备金都犯愁,你说这都穷到什么程度呢?

另外,还有极端严峻的民族生存问题,清末民国以来,中国90%以上人口是文盲,超50%以上人口处于饥饿状态,连吃饭都成了问题。现在许多年轻人不理解,对新中国把“解决了10亿人民的温饱”(周恩来语)作为成就而嗤之以鼻。诚然,当时5亿人民(1953年完成第一次人口普查,民国时没有作过统计)的温饱之所以成为问题当然与民国的军阀割据,常年兵连祸结有重要联系。但一个破败的人口大国,不是说一经统一与民休养,立国生息就可以一下子解决的。更何况蒋介石除了盗走黄金以外还把民国七零八落的工业设备拆的拆炸的炸。说直接点,毛泽东接手的新中国除了一堆饥民与文盲外几乎就一无是处,9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完全就是个废墟——除了东北。全国普遍的饥荒与疾病、蒋介石炸开花园口又归道(1947年)后长江领域的严重水患,一堆国内问题严重威胁民族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那还有外患呢?

不是因为仅有的还像点样的工业设备在东北,毛泽东犯得着派出百万大军进入朝鲜“御敌于国门之外”(基辛格《论中国》)吗?

还有蒋介石留下的百万遍布东北与华中的土匪呢?西藏危机和新疆危机呢?

新中国甫立之初的一堆问题多如牛毛数不胜数,而且都是重大课题,都是威胁整个民族生存与国防安全的最基本问题。

在这样的前提下,若选择西方的自由市场经济?坦率地说,我没有那种丰富的想象力,实在要想只能想象到穷苦百姓再次遭到资本家的剥削而生不如死。开放的市场也必然到来国家统一危机,各种思想交融混杂在一个文盲国家,那到底是啥东西?更重要的是,国家命脉会被别人掌握,因为当时的中国还是个妥妥的农业国家,完全没有现代化的工业体系。这不是你有人才就可以解决的,你还得有设备,得有原材料,你以为像小孩子玩泥沙那样在路边用铲子掏一下就能解决吗?

工业乃立国之本,工业乃现代化国家的第一必备条件。所以,那个时候不搞工业还能搞什么更正确呢?虽然有些经济学家搬出一个【比较优势理论】以中国的落后性、包括人口素质(身体素质、文化素质等)因素在内,指出新中国开国就搞重工业效仿苏联是严重违背了经济学与人类生理学,但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们能像今天的东莞珠三角和长江珠三角那样只负责帮西方发达国家组装些机械零件,生产些日用品和制造些孩童玩具就可以生存、就可以使国家发展起来了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台湾大学已故外文系教授颜元叔在他的《向建设中国的亿万同胞致敬》( 1991年《海峡评论》第2期)中说到:“他们衣衫褴褛地制造出原子弹、氢弹、中子弹,他们蹲茅坑却射出长征火箭和载人飞船,他们以捏泥巴的双手举破世界纪录,他们磨破屁股夺回整打的奥运金牌,他们重建唐山而成联合国颁奖之世界模范市……同胞们,他们为的是什么?没有别的:他们爱此“中华”,他们不能让“中华”再陨落”!

他还说到:“大陆上的人说,他们一辈子吃了两辈子的苦。试问:不是一辈子吃两辈子的苦,一辈子怎得两辈子甚至三辈子四辈子的成就?40年前中国落后西方百年,40年后还落后10年20年

这不是一辈子吃两辈子苦成就的么?40年前中国参加奥运亦总是扛着零蛋回,40年后中国的奥运成绩已名扬世界。谁敢再说中国人是“东亚病夫”?这就是‘吃两辈子苦’的成就!”

颜教授的原话已经说得很透彻,不用我再解释太多。我们今天说改革开放的成功是立足于毛泽东时代全国党和人民翻天覆地、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工业革命和计划经济的伟大成就上,这绝不是空口说白话。西方的自由市场经济模式能健康长熟的发展,首先它必须在一个成熟的工业国和国防安全没有迫切威胁的国家,要不你看看印度,它从来没搞过计划经济,一直都是西方自由主义,怎么过了66年还落后比他迟起跑28年(印度1950年独立,我们1978年改革开放)的中国呢?别说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就是毛泽东时代的中国,综合对比印度也不是对手。

既然习大大说了“前30年与后30年互不否定”,那么我们现在提“改革是最大的红利”的前面是不是可以考虑加多一句“改革是建立在前30年中国人民艰苦卓绝开天辟地的奋斗的成就上的”呢?

因此,说毛泽东时代“沉闷僵化”“体制桎梏”这是极不负责任的话,这是完全否定了前30年整整至少3代人(30、40、50年生人)的血汗付出,他们不要命的搞工业不都是为了我们今天少吃苦吗?

【二、毛泽东的时代性问题】

一言以蔽之,不可能要求当时事实存在的全球分裂(冷战东西方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阵营)的前提下,要毛泽东与中国共产党这个共产主义政党去信仰西方资本主义,走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再者从实际的角度来讲,苏联援助了中国157个对中国实现基本现代化和独立生存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工业项目以及原子弹制造技术,你西方国家给我们什么啦?你美国还想把枪炮摆到我们家门口,一边轰炸我丹东,一边封锁我台湾海峡,一边热情地高呼:“我们对共产党中国不抱敌意”,你信吗?别问我们中国人信不信,你说你们美国人自己信不信?

关于毛泽东时代到底是计划经济好还是市场经济好,不必多说,数字会说话(如图):

因此,拿今天成就来和过去30年对比这就是个伪命题。

【三、中美建交对结束冷战的影响】

今天的一些年轻人和所谓学者、专家与这位前国家领导人一样,都把改革开放说得像吃个饭洗个澡那么简单似的,好像只要毛泽东一声令下,中国就可以马上摆脱贫穷落后的困境。今天改革开放能获得那么大的成就,除了有毛泽东时代一代人吃了两代人的苦完成的工业基础和国际地位外,还有几个国际客观因素:

1、国际市场环境的允许

2、改革开放不等于全面西化

3、改革开放不是一成不变

第1点,很多人知道前苏联解体是与美国斗争的失败(更多是被和平演变,而不是军事失败),但不知道中国与美国建交对苏联的解体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显而易见,作为共产主义阵营的老二倒向自己的对手,那是沉重的打击。虽然早在50年代后期中苏就开始交恶,到“珍宝岛事件”中苏更是走到了战争的边缘,然而毛泽东的中国与苏联总体还是斗而不破并且每次都转危为安。但1978年中国启动改革开放以后,则无疑是拥抱西方与抛弃苏联和共产主义阵营的开始,此后中国的成功也对“东欧剧变”产生了催化剂的作用,不是东欧剧变引发连锁反应,导致苏联盟国纷纷要求脱离联邦政府(苏联不同意,盟国说我不纳税了,这招才最要命),前苏联这个庞然大物哪那么容易解体?

关于完全投向美国与西方的利与弊,本文不作讨论,总而言之,苏联的解体带来共产主义的土崩瓦解不能简单的就定义为是计划经济的失败,更多的政治上的失败,但计划经济为广大一穷二白的国家重建与惠及最大公约数的贫苦人民的贡献,不可否认!尤其是新中国,苏联团结了共产主义国家,维护共产主义阵营共同利益的历史贡献也不可否认。

第2点和第3,1978~1990年公有制还是主体,今天的中国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混合模式的性质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换了个名叫“宏观调控”。用小平同志的话说是“摸着石头过河”,“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不是一开始就确立了模式,而是一路摸索走到今天才基本成型的经济模式,不同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经济体。

四、毛泽东到底有没有闭关锁国?

首先,我们是被封锁的一方,不是我们自己封闭自己。毛泽东如闭关锁国那1950年就不会接受资本主义阵营的老二英国的外交建议,只不过后来英国又同时支持台湾的中华民国制造“两个中国”才拒绝了而已。但是,毛泽东从来没有拒绝过跟西方国家打交道,只是他的先决条件必须是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为国际合法代表以及领土与主权。如前面所说,在当时东西方严重敌对的情况下,又有美国的制裁和封锁以及阻扰联合国承认新中国的前提下,他根本就没有条件与西方建立外交关系,更遑论贸易往来??

但1972年是谁接见美国和日本的呢?

谁最先开启了中国与西方握手的大门?

这是闭关锁国吗?

在十多年以后毛主席在与张平化的一次谈话中,毛主席还诚恳地对他说:“你没有忘记我在专列上的许诺吧。我为什么把包产到户看得那么严重,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农村所有制的基础如果一变,我国以集体经济为服务对象的工业基础就会动摇,工业品卖给谁嘛!工业公有制有一天也会变。两极分化快得很,帝国主义从存在的第一天起,就对中国这个大市场弱肉强食,今天他们在各个领域更是有优势,内外一夹攻,到时候我们共产党怎么保护老百姓的利益,保护工人、农民的利益?!怎么保护和发展自己民族的工商业,加强国防?!中国是个大国、穷国,帝国主义会让中国真正富强吗,那别人靠什么耀武扬威?!仰人鼻息,我们这个国家就不安稳了。《王震传》

最后一句话:毛泽东是计划经济与集体主义和共同富裕的坚定捍卫者,但它更是个实干家。他当然也有他的局限性,但是作为带领一代中国人完成了开天辟地之巨变,积累了现代化国家工业体系与国防安全和有力维护了主权与领土安全,以及通过纵横捭阖的手段恢复了新中国的合法国际地位之功勋,是不容磨灭的!他完成了他的历史任务和达成了人民的期许。新中国的下一个机遇由小平同志接任,并在合适的时机开启了属于中国的新纪元,这也是肯定的事实。两人都是新中国今日成就之奠基者与一代伟人,互不否定,互不相欠!

所以,这位前领导人说的话,是罔顾事实,对不起那些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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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幂 关键词: 毛泽东 改革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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