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实现“左手要福利,右手要自由”几乎不可能

天涯社区   荀子曰   2015-10-27 10:45  

秦晖老师“左手要福利,右手要自由”的说法我是不赞同的。要自由就是要限制政府权力。限制政府权力意味着政府管的事情少了,应该减税,特别是应该取消强制倒卖土地的“地皮财政”和收取产道过路费的“肚皮财政”,并严格限制政府的货币发行权;而不是要福利。增加福利,就意味着增加政府分配福利和取得相应资源的权力,这跟限制政府权力的要求是自相矛盾的。

特别是那些特权性的福利,譬如独生子女及其父母的特权,经济适用房(特别是面向“体制内”人员的经济适用房),对所谓“人才”的住房特殊补贴,必须坚决反对。用秦老师自己的话说,这些本来就是“负福利”。福利如果是普惠的,跟减免税相比,反而增加资源归集和福利分配的成本;从分散意外风险的角度考虑,又不如向竞争性的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保险效率高。福利如果不是普惠的,在这样一个“权家通吃”的体制下,请问秦晖老师有什么好的办法能阻止它变成“负福利”?李子旸说得好:“如果你连他们(政府)收走钱都无力制止,却以为可以控制他们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如何花钱。这怎么可能呢?”

支持“左手要福利”的另一个理由是政府曾经的承诺,这也被一些人说成是官民间的契约。但并非所有的承诺都是应该兑现的,如抢劫分赃的承诺;更不是所有的承诺都能够兑现的,如1975年实现农业机械化的承诺——无论做出承诺的是个人还是政府。我从来不认为流氓对他人的威胁利诱是契约。像“计划生育好,政府来养老”,即使看作契约,也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所谓“超生父母”)利益的契约,理应无效。社会养老是社会财富的代际转移支付,是依靠年轻一代和部分年轻二代的劳动力来支撑的,农村“超生”父母实际上贡献更大,但是却因为没有完全服从政府的生育计划,或者仅仅因为是农村户口,被排除在“政府给养老”的承诺之外,每月只有70元。

现在已经退休或即将退休的独生子女父母因为当年集中在城市,他们基本上都有退休金。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当年养育负担就轻,又不像多子女父母那样被计划生育搞得倾家荡产,因此也积累了更多的个人财富。但是现在支持“左手要福利”的人要求的却是增加独生子女父母的养老待遇和给“失独”父母以特殊的养老保障,让他们可以有足够的钱雇别人的孩子来养老,当年养了几个孩子的农村老人反而只能靠孩子们都去侍候别人的父母来挣点钱补贴生活,80岁也无法真正退休。这样的负福利,要比以往的任何负福利都残酷。

从历史上看,世界各国也没有通过“左手要福利”建立起自由民主体制的。民主制度的理念一方面来自个人自由理念的放大,个人应当自主,一群人当然也就应当集体自主,少数服从多数不过是无法全体一致而又必须采取集体行动时不得已的方法;另一方面来自财产权理念的放大,个人财产由个人自主支配,公共财产当然应该由公众集体支配,但是为了节省成本不得不采用人民代表同意的办法。

福利国家几乎都产生于民主制度建立之后,是民主政府扩权的结果。国民过早要福利是危险的,不是要自由的英国、美国而是要福利的德国成为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发源地,我看就跟国民过早要福利不无关系。过分要福利造成的低效率和养懒汉也是惊人的,现在的希腊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随着对中国精英阶层追求、依赖政府给自己发福利的认识深入,我越来越怀疑秦晖先生“左手要福利,右手要自由”的说法了。不管是秦先生所厌恶的扩大贫富差别的负福利,还是秦先生赞成的缩小贫富差别的正福利,都是以相应的政府再分配权力存在为前提的,最终都是要成为国民负担的。而且由于再分配离生产过程更远,对福利的不懈追求可能比剩余价值学说所煽动出来的对“剥削”的痛恨更难以遏制。

福利就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品,它让人产生并不断增强对政府的依赖,削弱社会自发生长的能力,最终导致社会衰败和人类消亡。高度依赖再分配福利的人,几乎难以避免地成为政府打压持不同政见者的帮凶,同时也是减少中国人口以提高人均福利的断子绝孙政策的坚定支持者。更严重的后果是,当万能政府轰然倒塌后,无力满足公众福利要求的新政府、弱政府、小政府将遇到二次革命、三次革命、四次革命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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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倍倍 关键词: 福利 自由 民主 政府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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