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的黄昏: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古吉拉特模式破灭

独家网   陈晨   2015-10-11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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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印度古吉拉特邦百万帕特尔人集会,要求获得政府部门和教育机构中的保留名额,集会随后演变为一场骚乱,撼动了印度政坛。古吉拉特邦乃印度总理莫迪发迹之地,也一度是印度经济发展的样板,素有印度的“广东”之称。这场骚乱距莫迪离开古吉拉特邦“进京赶考”只过去了16个月,让人颇为意外。对此,印度快报专栏作家希拉·帕特认为,莫迪在古邦所留下的真空为民众的失望情绪所填满,最终酿成了这一骚乱。民众之所以失望,乃是因为学生上不起学,穷人看不起病,数以万计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而失去了政治强人的古吉拉特邦政府再也无法压制住民众不满情绪的喷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实古吉拉特邦的发展模式一直为人所诟病。它重经济、轻民生,经济发展优等生的光环之下掩盖着深刻的社会矛盾。印度裔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玛蒂亚·森直言,莫迪统治之下,古吉拉特邦的教育和卫生记录很差。法国学者克里斯托弗·雅夫洛认为,古吉拉特模式主要局限于城市和中产阶级,忽视了农村和低种姓。印度最新公布的人类发展指数显示,古吉拉特邦的人类发展指数在全印排名第9,属于中等水平。

而古吉拉特模式之所以受到万众瞩目,在于莫迪强势的施政作风以及由此营造出的政府机构高效率。众所周知,效率在印度是个稀罕物。因而,高效率足以赚够他人的眼球。同时,莫迪出身于印度国民志愿服务团宣传干事,深谙“做得好不如说得好”,他善于利用媒体,一手打造出了古吉拉特模式的闪亮品牌。再加上与占古邦人口20%、富有的帕特人的政治结盟,自2001年开始,莫迪在古邦政坛屹立不倒,连选连任4届首席部长,声名鹊起,逐渐积累了雄厚的政治资本,并在去年成功问鼎印度的权力核心。

后院起火,莫迪在中央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所推动的征地法修订案和通过《统一商品与服务税法》在印度联邦院遭遇到了国大党的强力阻击,难以推进。征地门槛高,导致印度的基础设施项目久拖不决;各邦税目林立,阻碍了商品的流通。征地法修订案将为基础设施项目打开方便之门,而《统一商品与服务税法》将建立统一的印度国内大市场,两者将会充分释放印度的发展潜力,是莫迪改革的核心所在。然而,按照目前的情势,两大法案在印度联邦院通过的可能性极小。《统一商品与服务税法》的情况尤为复杂,因为它涉及到印度中央和地方权力的重新划分,还须修改宪法,这又需要过半数的邦立法院批准,印度人民党目前所执政的邦不到一半。两大法案的现状其实已经预示着莫迪改革前景的黯淡。

具有全局指导意义的法案无法通过,而具体性的改革措施执行情况也是差强人意。为了改善印度的经商环境,莫迪上台后曾推出了一项98点行动法案。世界银行近期评估这一方案的执行情况时发现,真正得到落实的改革措施只有32%。印度著名政治评论家塔夫林·辛格甚至认为,当前印度的经商环境并不比索尼娅·甘地统治下的最后三年好。美国著名投资人罗杰斯更为直率地宣称,莫迪执政以来啥也没变,他已经卖光了手中的印度股票。莫迪就职以来两次赴美,兜售自己的印度制造战略,鼓动美国公司投资印度,几乎均是空手而归。显然,美国商界对于印度的经商环境洞若观火,绝非莫迪的豪言壮语可以打动。

更让莫迪难堪的是,他一手所树立的清廉政府形象也受到了沉重打击。印度人民党主席阿密特·沙在莫迪执政一周年时自豪地宣称,印度政府过去一年最大的成就便是清廉。颇为讽刺的是,他话音未落,印度政坛就爆出三起腐败大案,印度外交部长、拉贾斯坦邦、中央邦两位首席部长卷入其中,他们又都来自印度人民党。随着政治蜜月期的结束,莫迪身上的光环逐渐褪去,印度国内对他的批评声音日甚一日,与去年胜选初期的一片赞歌反差极大。

莫迪当前困境的根源在于,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印度政治的复杂性。印度积弊极深,各种利益集团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经济改革难以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地展开。可是,古吉拉特邦神话吊足了印度民众的胃口,莫迪的豪言壮语又强化了他们的心理期许。顶着连任压力的莫迪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为漂亮的成绩,才能获得民众的认可,而这在当前的情形下又几无可能。这时的莫迪已经不再是古吉拉特邦纵横驰骋的大英雄,而是扑向风车的唐吉可德,他所要讨伐的是势力强大的各类利益集团,甚至包括他的政治盟友,这是一场一开始就注定要输掉的战斗,英雄的黎明刚浮现就很快过渡到了黄昏。身处权力中心的莫迪拥有改革者的雄心,却缺乏改革者的气魄,个人政治前途的考量使他难以再像古吉拉特时那样杀伐决断。印度改革的时机就在这么犹豫不决中偷偷地溜掉了。不过,莫迪在印度政坛摸爬滚打30多年,浸淫日久,看透政坛风云变幻。他也应该明白,当年将他高高捧起的,也能将他重重的摔落。(陈晨,印度观察者,现旅居印度新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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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幂 关键词: 印度 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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