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将欧洲拉回十八世纪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

独家网田洋   2015-02-11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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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德国总理默克尔与法国总统奥朗德匆匆抵达莫斯科,试图解决乌克兰危机引发的“冷战以来东西方的最严重对抗”。在经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掰手腕之后,欧洲终于打出了最后的王牌。  

俄罗斯与欧美的博弈在2014年掀起了一个新的高潮,双方酝酿已久的激情终于在乌克兰这个“敏感地带”迸发出来。与其他地缘政治事件不同,乌克兰危机的影响不单局限于东欧。由于它在地理上紧靠发达的欧洲,在乌克兰事件中,欧洲国家在二战以后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怖和危机。这种参与感使得他们与俄罗斯这个老对手的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富裕而软弱的欧洲国家曾经尝试通过经济活动通化俄罗斯,但现在,所有寄托于普京身上的幻想都被打破。

为什么乌克兰事件会对欧洲、俄罗斯甚至世界政治秩序的未来产生“逆轨”(笔者在这里使用的这个词汇,用来表示这一事件将让世界政治秩序朝着看似与预想轨道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式的影响?这些影响究竟将体现在哪些方面?它对于我们理解今天的国际政治形势又有什么样的意义?这些问题都可以从本月6日默克尔的访俄开始聊起。

默克尔访俄:孤注一掷

在欧洲,一直存在对俄态度的强硬派和温和派。而德国总理默克尔被视为西方主张与俄通过外交谈判解决问题的牵头者。此番出行是她自去年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第一次造访莫斯科,因此,这一行为被视为欧洲的“孤注一掷”。德法首脑一起走上火线,是因为欧洲感觉到了来自老对手深深的恶意——不,应该说是巨大的杀机。

发生在乌克兰东部的冲突被认为马上就要失去控制,美国正紧锣密鼓推动对乌提供致命性武器,2月5日,北约针对俄罗斯发起冷战结束以来最大规模的增兵。俄罗斯官员认为,美国准备采取冒险方式解决问题,迫使法德领导人决心采取行动,以避免欧洲因此沦为战场。

德法领导人携带的“新和平计划”会给乌克兰乃至欧洲带来和平吗?全世界都在紧盯这次的莫斯科会谈。“乌克兰的命运很快将被决定,但不是在乌克兰的土地上。”6日,乌克兰《基辅邮报》刊登文章,对即将在莫斯科拉开帷幕的“和平峰会”可谓五味杂陈。“新和平计划”主要包括:承认冲突双方的新分界线(这对顿巴斯地区有利),承认顿巴斯地区是乌克兰的一部分。另外,新计划还将要求双方从前线撤出重型武器。

在访问莫斯科之前,默克尔与奥朗德顶着大雪去了基辅,与乌总统波罗申科举行会谈。2月6日,送走两位欧洲首脑后,乌克兰《基辅邮报》在网站呼吁“不要出卖乌克兰”。5日,总理亚采纽克称,“我们需要和平,但我们永远不会考虑任何破坏乌克兰领土完整的东西。”

逆轨:回到十八世纪

“默克尔和奥朗德会给乌克兰带来和平吗?”这是大多数看到上面新闻的人首先想提的问题,而且他们应该心怀希冀地看待这次重磅外交。因为就在这次会面的次日,普京在索契出席俄独立工会联合会第九次全体会议时就表示 “当前没有针对俄罗斯的战争”,这意味着默克尔至少没有加剧矛盾。

不过,笔者更加关注的倒不是这次访问的结果,而是默克尔出行背后的意义。在世界经济稳步发展、发达国家与新兴经济体关系日益密切的过去二三十年间,欧洲与俄罗斯一直是经济上相互依赖的关系(对欧洲来说更多地体现在能源方面)。在这段时期,两方的政治和文化冲突,都要服从经济关系。

欧洲以技术换能源,俄罗斯以能源换贸易——这种以商业为中心的国家关系,可以说是冷战以后发达世界与第三世界国家关系的“标准模型”。随着世界贸易的发展和资本运作的成熟,这种以经济为交流、竞争手段的国家关系的出现,可以说是从十八世纪到二战这“战争的三百年”结束的标志。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是否把经济关系作为一种新的“战争”,这种国际关系的新形势都可以被贴上“新世纪”的标签,而与十八世纪以来以民族国家间相互攻伐分裂的国际语境大异其趣。如果借用历史进步论者的话,这样的变化可以说让世界变得更文明了。

欧洲政治人士根据他们针对普京的不同态度,可以被分为强硬派和温和派。强硬派以波兰为代表,他们在地缘上一直承受着来自东方的巨大压力,因此一直在呼吁封锁俄罗斯,不给它任何抬头的机会;而以德国为代表的温和派主要是西欧发达国家,他们想通过经济和外交行为与俄罗斯持续这种或许会被称为“同床异梦”的外交关系,“绑缚”或“黏合”俄罗斯民族膨胀和进攻的欲望。

可以说是“温和派中最温和”的默克尔,被看做是欧洲对俄关系“最后的良心”。媒体一直在打趣,如果连默克尔都生气了,普京在西方世界就真的“没朋友”了。现在,在事件酝酿了将近一年之后,默克尔竟然被迫出访莫斯科,这不单是俄罗斯的危机,也是欧洲的危机、世界的危机。

欧洲何来危机?其实,虽然二战以后风光的是美、日,但在经济、社会等各方面建设真正走在前面的是欧洲共同体。作为世界上最先进、最富裕的地区,欧洲因何惧怕俄罗斯?这一切都要追溯到十八世纪欧洲民族国家的崛起时期。

十八世纪是西方的“启蒙世纪”,也是民族国家辉煌的开始。伴随着理性在欧陆的传播,各国间战争的频率和强度也达到史无前例的程度。十八世纪在文化上酝酿了今天通行全球的科学理性,在经济上是现代商业社会的起跑冲刺期,在政治上更诞生了法国、德国和美国这样的超级国家。最重要的是,今天被津津乐道的民族国家也成就于当时——其中就包括俄罗斯,而这些民族国家崛起的方式,无外乎两个字:战争。

俄国在十八世纪——这个世界变革时期中——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它仅仅依靠彼得和叶卡捷琳娜两位皇帝,只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从欧洲最贫困落后的国家一举成为昂首欧陆的超级国家,并且在混乱的欧洲战场中所向披靡——这就是欧洲惧怕俄罗斯的原因,虽然俄罗斯人一向在文化上崇德崇法,但他们在的军事上的成就却永远是欧洲的噩梦。

为什么欧洲惧怕俄罗斯?因为俄罗斯在今天再次扮演了当时的角色,而欧洲国家和他们的衍生品——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和国家形态却早与十八世纪大不相同了。

上过高中政治课的童鞋们都知道,“和平”与“发展”是当今世界的主题,而欧洲国家正是这个“主题公园”中最漂亮的标志——德国再也不是号称日耳曼的蛮族,挪威人也不会再举起维京海盗的大旗,但他们面对的是来自西伯利亚“规则之外”的力量,它毫不在意欧洲苦心经营多年——更重要的是,正在经历一场严重经济危机——的成果。现在,这股力量在乌克兰的作为完全破坏了21世纪哪怕只是看似和平的氛围。

普京在乌克兰的作为似乎让笔者看到了十八世纪欧陆硝烟的重现,那是一个把所有实力都体现在军事手腕上的年代——战争作为民族性凝聚的前提,在今天成为民族国家中“既得利益者”最害怕的东西。

很显然,不止欧洲,大家都不想让自己的家园变成战场——很少有哪个民族有俄罗斯人那样的胆量,焚烧自己的家园来战胜敌人。但普京在乌克兰的作为是对民族国家时代的成果——现代主权秩序的公然挑衅。很遗憾,作为规则制定者的欧洲现在并没有把握制服普京。

即便是默克尔,也只能用“诱惑”普京加入现行秩序的方法来劝说他离开乌克兰——换句话说,把手从欧洲的衣襟上拿开——而没有什么强制性的方法。因为普京和默克尔都知道,美国不可能亲自投入乌克兰的泥潭,而经济制裁,正如普京所说的,“虽然会造成损失,但对俄罗斯这样的国家而言,不会有什么大的作用”。

好在普京也在见过满脸堆笑的默克尔之后放出了软话,否则东欧可能真的要重回蛮荒时代了,我想普京对西方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去和整个资本世界作对。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自己也认为今天的世界秩序相比彼得大帝的时代要更好,那他就该马上想办法中止这种充满民族国家战争意识的“逆轨”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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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幂 关键词: 乌克兰 俄罗斯 美国 乌克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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