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九·一八”与中国列车

经略网刊   林梓   2014-09-18 11:48  

今年的9月18日对英国来说意义非凡。在这一天,将举行苏格兰的独立公投,如果公投通过赞成独立,那么在两年的后的2016年,苏格兰将成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如果公投未实现苏格兰独立,苏格兰或将获得更大自治权,但苏格兰独立运动不会因此偃旗息鼓。在我们看来,不管公投是否成功,它都可能产生一个间接后果,即增大中国对英国的重要性。

中世纪的英国曾经在国家建设(state building)方面远远走在其他国家前列,在近代更一度成为殖民地遍布全球的“日不落帝国”。但恰恰是因为其帝国过于成功,使得其本土的“民族化”进程滞后于许多欧洲国家:虽然英格兰人与苏格兰人的共同身份认同能够凝聚到王室和帝国事业上,但不能像法国人、德国人一样,落到共同的民族和领土身上。随着大英帝国的崩溃与王室整合力的持续下降,英格兰与苏格兰的新旧矛盾,也就越来越难以化解。在这些矛盾之中,一个突出的矛盾,就是金融经济与实体经济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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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在历史上有强大的金融经济传统,但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其实体经济长期以来在世界范围内保持先进地位。但时至今日,英国成为一个“金融立国”的国家,“去工业化”相当彻底。关键的转折发生在保守党撒切尔夫人政府执政期间。苏格兰传统上是重工业发达的地区,国有经济力量很大,而撒切尔夫人实行私有化,导致苏格兰工厂倒闭、经济下滑、大批工人失业。撒切尔夫人施政手段粗暴,打压工会,破坏罢工,在苏格兰地区率先试验不受欢迎的“人头税”,更是激怒了苏格兰选民。而在此过程中,英格兰的金融服务业壮大起来,吸走了过多的经济资源。不少苏格兰人自然对此耿耿于怀。2013年撒切尔夫人去世时,格拉斯哥人大跳苏格兰高地舞,可见民心之所向。

金融立国不一定就会导致国家整合问题。如果英国金融经济繁荣,通过“涓滴效应”,苏格兰人也可有所获益;但在欧美金融危机的背景下,英国金融业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了,矛盾就会加速爆发出来。在这次苏格兰独立运动中,苏独人士所发的一些宣传品将矛头指向伦敦的“city capitalism”,表达出了一个在国家发展过程中被边缘化的地区对国家整体发展方向的不满。

苏独领袖为苏格兰设计的发展道路,当然不是金融立国,苏格兰也没有金融立国的资本。苏格兰的梦想是走挪威式的道路,依靠自己丰富的石油资源,发展相关实业,建设成为一个高福利的富裕国家。而有自己独立的政府,苏格兰就不必听命于遥远的伦敦政府的指令,其治理对基层更具回应性,更加体现民主的价值观。

而对英国来说,苏格兰要是独立,英国不仅会损失三分之一领土、北海油田、唯一一个核潜艇基地、一个老工业区和几所大学(包括亚当·斯密的母校格拉斯哥大学),更会在国际地位上下降,用《经济学人》的话来说,其在国际组织中的发言权就没这么大了。而这反过来,又会影响到伦敦的金融中心地位。金融是一个对政治稳定性极其敏感的行业。一个搞不定自家后院的国家,自然难以让投资者产生信赖。最近一段时间国际资本大量从英国撤资,就是一个征兆。

在如今的局势下。苏格兰如果真独立,对原本就饱受去工业化软骨病折磨的英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国家也会更加偏重于金融服务业。金融服务业是需要实体经济做支撑的,最终还是要抱工业发达的霸权国家的大腿,才有稳定的利润。过去英国抱紧美国大腿,而随着中国成为世界工业产值第一的国家,英国人也就向人民币伸出了橄榄枝。英国政府偶尔也像法德政府一样经常拿“人权”说事,但在行动中从来都是实利第一,搭乘“中国列车”的积极性很高。可以说,英国是欧洲对中国崛起最为敏感、最具开放心态的,这种心态的基础原因,就在于其经济结构。

即便“苏独”公投不成功,独立运动也不会就因此而消停。更大的权力下放会导致伦敦掌控经济全局能力的下降。独立运动长期存在所造成的不确定性,也会使得许多投资者对英国的政治环境心存疑虑。英国的金融业要想保持影响力,也就更加依赖于像中国这样有“借船出海”需求的大客户。

晚近中英金融合作又有新闻:9月12日英国财长奥斯本和中国副总理马凯宣布,英国将成为首个发行人民币计价国债的西方国家。而这只是中英之间金融方面的合作的最新成果之一。在去年的6月22日,英国就与我国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通过此举,英国可以发行以人民币计价的英国国债,一方面充实自己的外汇储备并且充实自己的国库,另一方面也加深同中国的关系,方便日后使用手中的人民币以开展其他方面的合作。对于中国来讲,最直接的意义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又迈出了一大步。目前人民币是全球支付使用量第七大货币,今年一月份,人民币作为全球支付货币的市场占有率为1.39%。这个合作对于提高人民币的市场占有率无疑是有直接帮助的。中英其他方面的合作,比如高铁、核电、商贸,或签署协议、或在谈判,都在有条不紊的开展中。

习近平主席前不久刚说过:“欢迎大家搭乘中国发展的列车,搭快车也好,搭便车也好,我们都欢迎。”英国这个乘客最近因苏格兰闹独立而有点忧郁。而正因如此,他们所达乘的“中国列车”,对其就越发显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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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 关键词: 英国 苏格兰独立 中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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