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我们正身处一个新的“镀金时代”?

ECO中文网   保罗·克鲁格曼   2014-06-13 13:19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崔之元推荐: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克提的《二十一世纪资本论》引发了世界性的思想振动。美国的克鲁格曼一个月内写了四篇评论,中国的何帆一个月内写了三篇。我补充一点:皮克提书第582页中说,他是“沿着米德的足迹前进”。米德的一个创见是必须把国债、国资和税收三者通盘考虑。我附上皮克提给出的英,法,美三国从1700年到2010年的国资和国债数据。有兴趣者也可阅读米德的经典“效率、公平与产权”一书。另,罗尔斯在《正义论》和《作为公平的正义》(英文,135页)两书中均指出,米德的“自由社会主义”是唯一符合他的两项正义原则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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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克提

身为巴黎政治经济学院教授的托马斯·皮克提(Thomas Piketty)不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尽管这可能会随着《21世纪资本论》英文版的出版而发生改变。《21世纪资本论》是一部杰出的著作,皮克提在书中对不平等问题进行了广泛的思考。然而,他的影响还不止这些。如今,有关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由“1%”所主宰的第二个“镀金时代”——或者像皮克提所说那样,生活在第二个“美好年代”的话题已经成为一个共识。但是,这个话题之所以能成为共识,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皮克提的工作,尤其是他和他的数位同事(主要是牛津大学的安东尼·阿特金森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伊曼纽尔·赛斯)在统计技术方面的开创性工作。正是因为这种开创性的工作,才使得我们得以深入到历史中——20世纪早期的美国和英国,19世纪末期的法国——去追踪收入和财富的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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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公共财富(170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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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公共财富(170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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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共财富(1700—2010)

这种开创性工作的结果就是为我们理解不平等的长期趋势带来了一场革命。在这场革命之前,大多数有关经济差距的讨论都或多或少地忽视了那些非常富有之人。有些经济学家(更不要提政客了)曾试图压制任何有关不平等的讨论。作为宏观经济学一代宗师的芝加哥大学的小罗伯特·卢卡斯曾在2004年说过这样的话:“在那些有害于正统经济学的倾向中,最具有迷惑性的,在我看来,也是最有害的倾向,就是把重点放在分配问题上。”但是,即便是愿意讨论不平等的经济学家,他们也只是把重点放在穷人和工人与仅仅是较为富裕但还算不上是真正富人之间的差距上面,或者是收入超过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工人的大学毕业生,或者是比较富有的顶层五分之一与底层五分之四之间的对比,而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收入快速增长的高级管理人员和银行家身上。

因此,当皮克提和他的团队告诉我们,当今著名的“1%”以及人数比“1%”还要少的人的收入,才是日渐严重的不平等的真正大故事时,这才让我们看到真相。同时,这一发现还让我们知道,看似夸张的“第二个镀金时代”的说法实则毫不夸张。这在美国表现的尤其如此。在那里,流入顶层1%的国民收入份额的变化曲线是一个巨大的U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英美两国的1%的收入占各自国家总收入的份额是五分之一;到1950年,这一份额被消减至不及原来的一半。但是自1980年起,1%的收入份额的又一次大幅上升。在美国,它已经回到了一个世纪之前的水平。

然而,当今的经济精英是完全不同于19世纪的经济精英的。难道不是如此吗?回到19世纪,巨额的财富往往都是通过继承得来的。相比之下,当今的经济精英难道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获得了他们的地位吗?皮克提告诉我们,不仅其真实性并非如你所想像的那样,而且事实已经证明,当前这种状态的持久性可能要比二战后的中产社会还要长。《21世纪资本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它告诉世人:我们不仅已经踏上了收入水平回归19世纪的道路,而且还正在向“世袭资本主义”回归。在“世袭资本主义”时代,经济的制高点不是掌握在有才华的个人手中,而是被家族王朝所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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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zs 关键词: 克鲁格曼 保罗 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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