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恐怖袭击到底多严重

政见   郑永年   2014-05-25 09:08  

5 月 22 日 7 时 50 分许,2 辆无牌汽车在新疆乌鲁木齐市一早市冲撞群众,并发生爆炸起火,已造成 31 人死亡,90 余人受伤!我们为无辜死难者默哀的同时,更希望了解中国恐怖袭击的真实情况。

恐怖袭击跟每个人的切身安全息息相关,但因为种种原因,许多信息并不透明。笔者认为,民众希望且有权利了解中国当下的恐怖袭击现状。

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

近期发布的《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整理了 2013 年发生在中国的 10 起恐怖袭击案例,并对原因、特征等进行了较为完备、精到的分析。笔者逐一校对了该书提到的 10 个案例。遗憾的是,笔者发现该报告有 3 个案例实际发生于 2011 年,而不是文中提到的 2013 年。

在官方沉默、学术界较为混乱的情况下,笔者尽自己所能,通过公开资料搜集到了 2013 年的中国恐怖袭击案例 9 起,力图帮助大家看清周遭的环境。

一、发生地:新疆喀什是重灾区

2013 年中国的 9 起恐怖袭击里,有 8 起发生在新疆,其中又有 5 起发生在新疆喀什地区。2014 年 4 月 27 日和 28 日,习近平考察新疆时就专程去了喀什,在喀什市公安局乃则尔巴格派出所察看了视频监控、警用装备并观看反恐防暴演练。

可能内陆的朋友不了解,喀什地区是中国最西部的行政区,跟阿富汗、巴基斯坦接壤,“国际交流频繁”。同时,喀什汇聚了中国的 31 个民族,有香妃墓、石头城、原始胡杨林等等景点。2010 年的时候,中央颁布支持新疆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在喀什建设 40 平方公里的 “特殊经济区”,2011 年又发布 “33 号文”,为喀什提供优惠政策。

“经济发展 + 靠近动乱地区 + 情况复杂” 成为喀什的特殊之处。《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这样描述:“国内恐怖分子受到 ‘东突’ 恐怖组织召唤,经常需要出国去进行洗脑和培训,而在国外完成培训内容的恐怖分子需要回到国内来发展恐怖小组、实施恐怖袭击……”

这种团伙化的培训、洗脑已不鲜见。笔者发现,根据公开报道的细节,“恐怖分子聚众观看洗脑视频” 在多个案例中被提到,证明中国的恐怖分子其实已经进入 “被标准化培训” 的阶段。而喀什这个接壤之地,有可能是最早的渗透地区。“所有中国境内的恐怖袭击背后,都有境外恐怖势力的影子。”

然而,到了 2014 年,恐怖袭击已经出现逐渐扩散到乌鲁木齐的倾向。2014 年 4 月 30 日,两名暴徒在乌鲁木齐火车南站实施爆炸身亡,其余 8 名团伙成员全部被抓获。该案后来被定性为 “一起境外指挥、境内实施的严重暴力恐怖性质的爆炸袭击案”,由 “东伊运” 成员伊斯玛依力・玉素普在境外策划。2014 年 5 月 22 日刚刚发生的 “乌鲁木齐暴恐案”,则造成了 31 人死亡,94 人受伤的惨烈后果。

二、组织形式:恐怖分子的团伙化

从境外输入披着宗教外衣的极端思想之后,中国的恐怖分子开始结成团伙。

有一个惊人的数字。据统计,2013 年中国至少有 120 人次的恐怖分子实施了恐怖袭击(不包括未遂),平均每起事件有 13.3 人次的恐怖分子参与。可以明显看到恐怖分子的团伙化趋势。

注:另有 2 起恐怖袭击,由 2 人以上的团伙制造,团伙具体人数不明,目前在逃。

三、主要攻击形式:从“砍刀”到“爆炸装置”

我们把关键词拼凑起来,可以模糊看到一条 “从境外输入”、“通过视频洗脑”、“培训”、“境内团伙化作案” 的路径。所谓 “培训”,不仅包括精神控制,更包括 “技术输出”。

“从已破获的案件看,部分恐怖团伙已经掌握了爆炸装置的制作技术,自己制作了爆炸装置,在恐怖袭击中造成了很大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的判断是正确的。

笔者发现,恐怖分子的攻击形式在 2013 年的上半年和下半年,有了显著区别。上半年还是 “砍杀为主”,下半年却变成 “爆炸为主,砍杀为辅”。一些恐怖分子集体暗中 “试爆”,逐步掌握了爆炸装置,并在 2013 年下半年越来越多地使用爆炸手段。这些趋势令人担忧。

恐怖袭击主要攻击形式

四、主要袭击目标:党政机关尤其是公安机关

或许有人要问:为什么恐怖分子这么凶狠?如此暴戾?我们无从得知。为了防止恐怖思想的传播,官方一般会对恐怖分子的诉求和表态隐去不谈——尤其是其中可能涉及宗教问题。

但是,可以发现的一点是,恐怖分子的袭击重点不是政府官员,而是民警;主要攻击场所也集中于派出所。这是值得深思的一件事。有人认为恐怖分子有政治目的,想要闹独立,所以选择了警察作为公权力的代表。但若如此,政权的象征为什么不是政府,而是警察?相比之下,警察的武力和防范能力应比政府官员更强。这一点,我们暂未找到理想答案。

被攻击的重点目标人群

被攻击的重点目标地点

五、伤亡:一年内,数以百计的人在恐怖袭击中死去

但不论恐怖分子的诉求如何,恐怖袭击造成的惨烈伤亡,却真实存在。

在恐怖袭击中,无辜被害的死者人数难以统计,因为有 1 个案件未公布具体伤亡人数。目前可以确定的是,2013 年有 “48 + 数名” 无辜者死于恐怖袭击,有 “66 + 多人” 无辜受伤。

其实,政府对恐怖分子也是毫不手软的。2013 年,53.4% 的恐怖分子(63人),已经在实施恐怖袭击的过程中被当场击毙。再加上 3 名在天安门驾车撞人、最后自焚而亡的恐怖分子,起码有 66名恐怖分子在 2013 年死亡。

在计算伤亡的时候,很多人会将恐怖分子一方的伤亡排除在外。但若以生命计算,2013 年共有 114 人以上(不论是恐怖分子还是受害人)在恐怖袭击中死去。

恐怖分子抓捕情况

六、最大的危险,源于“警民关系的疏离”

如何防范恐怖袭击?除了掌握自我保护的常识之外,我们更希望相关部门能够切实承担起安全保护的责任。可是……

“从组织到实施恐怖袭击,时间间隔最长的达 2 年 2 个月,最短的也有 4 个月,但公安机关极少提前获得相关线索。恐怖分子对于自身的活动进行了非常有效的隐藏与掩饰,使得普通群众难以发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另外的原因,就是政府相关部门的群众工作不到位。这种不到位导致了普通群众与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疏离。”(《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

上面这段话说到了要害。新疆公安机关从群众中获得的情报信息较少,从侧面反映了新疆的警民关系状态,甚至是官民关系的情况。

为什么会恐怖袭击频现?为什么无法提前找到蛛丝马迹?值得深思。

七、总结:

在 2014 年昆明火车站恐怖袭击发生之前,或许早在 2013 年,中国的安全环境就已经悄然变化。只是由于传播原因,我们未曾知晓问题的严重性而已。

恐怖分子的团伙化、逐渐掌握爆炸技术、接受视频洗脑等等迹象,暗示的都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趋势。恐怖袭击是令人发指的行为,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极端思想在中国某些地区会有市场?我们有哪些方面出现了严重问题?是民族、宗教、社会治理、民生、警民关系、反恐……哪个方面的问题?

我们在加大反恐力度、加强情报工作、提高民众反恐意识的同时,更需要帮助民众了解、正确对待中国的恐怖活动态势,找到问题症结,合力维护安全。

真相和裂痕,可以被一片沉默给掩盖。但沉默,很难解决问题。

附表

2013 年中国境内的恐怖袭击一览

案例收集/ Flamingo

经过:恐怖分子被走访的社区人员和警察发现,开始实施砍杀,并将警方逼入房内,泼洒汽油纵火,并且伏击后续支援的警察和社区人员。随后,恐怖分子冲击镇政府,且劫持一辆三轮摩托车冲向派出所,将派出所档案室和民警宿舍点火焚烧。

经过:恐怖分子在和田市一中学杀害两名保安,并纵火焚尸。

经过:恐怖分子在墨玉县一河道修建拦洪坝的施工工地,杀害数名施工人员,并造成多人重伤。

经过:一名恐怖分子 6 月 25 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因害怕罪行暴露,26 日晨,其余恐怖分子先后袭击鄯善县鲁克沁镇派出所、巡警中队、镇政府。随后又冲入建筑工地、个体商店和美容美发厅进行砍杀普通群众,沿途烧毁车辆。

经过不详

经过:恐怖分子伙同其母和妻子,驾驶一辆吉普车闯入长安街便道,沿途快速行驶故意冲撞游人群众,之后点燃车内汽油致车辆起火燃烧。

经过:恐怖分子持刀斧袭击当地派出所。

经过:恐怖分子聚集在一户村舍,遇到民警进行入户排查。在干警对其询问时,有人鼓噪对抗,并且突然使用砍刀等袭击干警,恐怖分子还迅速从屋内取出自制爆炸物袭击赶来增援的公安联防人员。

经过:恐怖分子持砍刀袭击当地公安局,投掷爆炸装置,并纵火焚烧警车。

资料和案例来源:新华网、人民网、天山网、新疆新闻网、《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中国境内恐怖主义袭击特点与防范对策》等

责任编辑:胡依一 关键词: 中国 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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