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兰克福奏响“中国模式”的乐章——出版往事(五)

观察者网   陈昕   2014-05-09 10:00  

在法兰克福奏响“中国模式”的乐章——出版往事(五)

法兰克福是全世界出版人心中的“麦加”,每年10月,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出版人都会相约来到法兰克福书展“朝拜”,一起分析出版的趋势,交流出版的经验,洽谈版权的交易,策划全球畅销的选题,更重要的是来体验一种职业的荣耀与尊严。我第一次参加法兰克福书展还是在1992年,那时我是香港三联书店的总编辑,书展恢弘的规模令我兴奋,大公司的展位个性鲜明,好书目不暇接,吸引我一个个场馆、一个个展位驻足留连,细细观摩,五天下来一双新皮鞋的后跟竟然磨掉了大半。从那以后,每隔二三年我就要去参加一次法兰克福书展,从那里汲取出版的营养,充实自己的头脑,细细算来,我曾先后参加过六次法兰克福书展了。但是,前几次参加书展尤其是第一次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沉重的,法兰克福书展分明是西方出版人的国际俱乐部,东方出版人的地位十分边缘,版权贸易几乎是单向的,在书展上高谈阔论、展示形象的也都是西方出版人,中国出版人似乎仅有顶礼膜拜的份。

这一次,2009年第61届法兰克福书展给我的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总体说来,法兰克福书展较往年来说要冷清了许多,以前八号馆(英美馆)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情形消失了。据我的估测,八号馆里高峰时期的人流至少比以往少了二成。不仅如此,一圈逛下来,失望的情绪不时冒出,过去那些令人艳羡的展位失色许多,大家新作难以寻觅,至于风靡全球、多语种、多版本的超级畅销书好像确如有的同志所说仅是丹·布朗的《失落的符号》一种。不过,第61届法兰克福书展也有亮点,那就是中国举办了一次精彩、成功、圆满的主宾国活动。任何一位走进中国主题馆的人都会受到冲击和震撼,唤起对文化的崇敬和热爱;600多项文化交流活动充分展示了中国文化和出版的无穷魅力和活力;2417项版权输出合同则标志着中国出版业开始大步走入世界舞台。全世界的出版商也似乎开始重视中国的题材。即使在八号馆内,英美各大出版巨头也都在中国概念上下了功夫。培生集团下属的企鹅出版公司在其展场的灯箱墙内把包括《狼图腾》、《色·戒》在内的20多种英文版的中国作家作品的封面整整齐齐排开,将正中央大红色的“China”烘托得分外夺目;而圣智出版集团则将与我们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合作的两个系列——“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丛书”和“上海系列”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并配上了大幅的广告。在五号馆浏览时,我也惊奇地发现许多意大利、西班牙出版商的摊位也有中国题材的图书。就连已宣布破产出售的意大利著名的美术出版社White Star的展场内,我也发现在其陈列的几十种大型艺术画册中,竟然有三种同样叫《中国》的不同画册。漫步在法兰克福书展,不时听到有人在议论,是中国的主宾国活动给这届法兰克福书展带来了勃勃生机,中国出版人的脸上也都是喜气洋洋的,充满着自豪感。

然而,对我来说,最值得自豪的是,2009年10月14日下午,我们成功地在法兰克福书展外的玛丽蒂姆酒店举办了一场题为“中国的经济改革与发展(1978—2008)”的大型论坛,奏响了“中国模式”的乐章。包括德国前总理施罗德,中国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200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菲尔普斯,世界银行副行长、首席经济学家林毅夫,伦敦经济学院教授阿塔·侯赛因,法兰克福大学教授何梦笔,复旦大学教授史正富,北京大学教授陈平在内的中外政要和著名经济学家在会上作了精彩的演讲。这个论坛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它认为西方主流经济学推崇的“华盛顿共识”并非解决一切发展道路问题的灵丹妙药,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大国,必须探索具有自身特色的发展道路与发展模式。事实上,中国已经走出了一条不同于西方发展的道路,值得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学习与借鉴,中国经验对于丰富世界经济繁荣的路径和理论具有深远的意义。

这个论坛的召开缘自我们于2008年底出版的“中国改革开放30年研究丛书”。事情还得从2006年说起。那年8月,为庆贺“当代经济学系列丛书”出版20周年,并继续出版好这套丛书,我们在上海浦东干部学院举行了由丛书作者参加的大型出版座谈会。林毅夫、樊纲、张维迎、盛洪、史正富、陈琦伟、史晋川、洪银兴、贝多广、王新奎、蔡昉、袁志刚等50多位当年的莘莘学子如今的大牌经济学家,均从世界各个城市和各种繁忙的活动中抽身而出,来到上海参加为这套曾经寄寓他们早年青春热血与梦想的丛书所举办的座谈会。会上,大家回顾了自1978年以来中国改革开放波澜壮阔的历史过程,一致认为,总结这段历史,揭示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内在逻辑和一般规律,乃至进行理论上的创新,是今天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赋予中国经济学和经济学家的机会和责任。史正富、陈琦伟、林毅夫、张维迎等建议我们组织策划一套丛书系统总结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和模式,众多的与会者均表示了参与这套丛书的意愿。我欣然接受了大家的这一建议。

会后,经与复旦大学新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史正富教授商量,我提出了“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与出版工程”的初步计划,由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与复旦大学新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共同组织实施。史正富教授还筹集了500万元的资金,用于支持这个研究与出版工程。之后,我们从两个方面开展工作:一是为保证“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与出版工程”的质量,决定成立学术指导委员会暨丛书编辑委员会,负责特约研究员选聘、研究过程指导咨询和研究成果的质量控制等工作。经广泛征求意见,2006年底学术指导委员会正式成立,林毅夫、樊纲、史正富、洪银兴等13位经济学家和我组成了学术指导委员会,由史正富任主任。二是对“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与出版工程”的课题作了细致的规划,拟定了《课题指南》,设计了15项关于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的重大课题,涉及经济增长与结构变迁、制度创新与经济改革、公共部门与政府体制、农业改革与农村经济、金融创新与资本市场、对外开放与世界经济、市场体系与经济发展、企业改革与产业调整等,此外,还确定了课题资助办法和拨款方式,课题的申请、评审与验收流程等。

在上述工作的基础上,为保证建立一支一流水平的研究团队,我们于2007年上半年开始面向海内外优秀华人学者公开进行研究项目和书稿招标,引起了学界和业内普遍关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有来自海内外数十家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的近百名学者参与了该项目的投标。学术指导委员会负责了课题申请书的遴选和评定工作,经反复筛选和论证,来自中国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开大学等单位的近30位经济学家承担了15项重大课题的研究和写作任务。2007年7月28日,“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与出版工程”课题中标发布会隆重举行,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复旦大学新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与中标的特约研究员签订了研究和写作合同。

2008年4月,初步的研究成果即初稿出来后,学术指导委员会在北京和上海分别召开了项目中期评审会议,除全体学术指导委员会成员、特约研究员外,还邀请了央行副行长易纲、北京大学副校长海闻等一批经济学家,对中期研究成果进行评估。会上专家们对每项课题成果逐一进行严格的评审,课题研究员当场回应质疑,进行答辩。此后,每个项目的特邀研究员根据评审意见进行修改,到八九月份形成定稿。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保证书稿的质量,我们对书稿均采用匿名评审的方式,每个课题至少经过3位专家评审,并撰写反馈意见,其中有部书稿先后重复评审了3次。书稿由我们集团所属的格致出版社负责出版,书稿到后,该社全体人员同心协力,全力以赴,仅用了3个月的时间就于12月份将14种图书一次性推出,获得了学界和业内的广泛好评,被认为是纪念改革开放30年学术质量最高的丛书之一。我也亲自参加了此套丛书的决审工作,处理一些疑难问题。

2007年11月,我率团访问美国,深入考察美国数字出版发展情况。在与美国各大出版集团交流时,我特地向他们介绍了“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与出版工程”,并寻求合作出版英文版的可能。几乎所有我造访的出版企业都对这一工程表示出极大的兴趣。美国圣智学习出版集团CEO罗纳德·邓恩先生向我提出,愿意将“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丛书”英文版列入圣智集团的著名品牌“Gale”出版。Gale是世界领先的针对图书馆、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和企业的著名学术品牌,以其准确和权威的参考资料出版物享誉全球。2008年10月,我们与圣智学习出版集团正式签约,共同商定于2009年10月第61届法兰克福书展期间,向全球推出“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丛书”英文版,并配合英文版的发行在法兰克福书展上召开一个有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参加的研究中国经济转型的学术研讨会。

2009年2月,在新闻出版总署召开的“法兰克福书展主宾国筹备会”第一次会议上,我们汇报了“中国改革30年研究丛书”(英文版)的情况和在法兰克福书展上举办学术出版座谈会的想法,立即得到了邬书林副署长和张福海司长的充分肯定,并建议我们认真地策划会议的主题,提高会议的规格,举办一个高水准的国际论坛,奏响“中国模式”的乐章。根据新闻出版总署的意见,我们在邀请高水平的中外经济学家作为演讲嘉宾的同时,认真地策划论坛的主题,希望贴进西方学术界的敏感神经,解读中国经济成长的内在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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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牟一天 关键词: 出版往事 张维为 林毅夫 史正富 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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