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经济学是否是科学?(三)(2)

观察者网   陈平   2014-05-08 16:43  

二、陈禹(10月25日):反思“权贵资本主义”一类概念

陈平教授及各位:

很愿意继续参加你们的讨论。

再补充一点意见。

我赞成陈平的意见,对于新古典经济学的理论体系,确实需要进行认真的反思。因为这套理论的影响实在太深了。大家都很熟悉凯恩斯的这段话:“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们的思想,不论他们在对的时候还是在错的时候,都比一般所设想的要更有力量。的确,世界就是由它们来统治着。讲求实际的人自认为他们不受任何学理的影响,可是他们经常是某个已故经济学家的俘虏。”现在的种种现实问题,背后几乎都是和这个理论体系相关的。不进行这样的反思,许多具体问题,包括政策研究都难免失之偏颇,或者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同样在《通论》的结尾,凯恩斯强调:“我确信,和思想的逐渐侵蚀相比,既得利益的力量是被过分夸大了。”“危险的东西不是既得利益,而是思想。” 现在的许多讨论,恰恰就是把问题都归结为既得利益集团,而忽视了基本理念的偏颇。(例如所谓权贵资本主义。)

至于从哪个角度进行反思,已经有了许多研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认为,从思维方法的角度切入,也许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方向。在这方面,近年来的复杂系统科学,或者称为复杂性研究的一些进展,值得研究。我相信,如果能够突破绝对化、简单化、没有时间和历史的思维定式,经济科学的发展就会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繁荣局面。

陈禹 2013. 10. 25 于 北京

三、茅于轼谈微观经济学(10月26日)

谈到微观经济学是不是科学。我认为是。由于微观经济学的基础是数理经济学,实际上把经济学变成了数学。数学具有万世不变的特点。

经济学变成数学要增加几条假定。如经济人的假定,效用理论的假定。用数学的语言讲,就是“人是一台只讲自身利益的计算机”。其结论就是一般均衡为最优的资源配置。转换成生活的语言就是:通过价格的浮动使一切商品的供需均衡。此时用钱可以买卖一切商品。于是各种不同的商品即使物理量纲都不同,但是可以通过价格做价值的衡量。于是有GDP,企业有投入产出,可以衡量企业是否创造了财富,可以在不同的技术方案之间选优劣,可以决定什么该出口,什么该进口等等。这几条万世不会变。

为什么一般均衡理论在金融危机中会出问题?因为一般均衡的最优完全是静态的,它处理不了动态问题。当经济活动涉及未来的不确定性,静态理论就无能为力了。一般均衡对于即时完成的交易是有效的,但对于交易要延长到未来时就无效了。因为未来有不确定性 。

由于网上讨论,言不及义,没有办法,只能勉强说几句。

茅于轼上

【观察者网附注:茅于轼先生在10月31日对这封邮件的论题进行了扩展论述,见后文《六、茅于轼:详谈经济学是不是科学?》】

四、陈平与茅于轼的“往日与随想”

两位精神抖擞的老人谈及一些往日岁月。观察者网也一并原样发表,供读者体会他们的岁月感觉。

陈平(10月26日):

茅于轼,

说得好!

这个问题以后再深入讨论。

从力学问题过渡到微观经济学正是经济学走过的道路。也是新古典经济学的基础。

茅于轼,我对我们的讨论大有信心。我们一定会产生新的东西。

我和茅于轼都是业余经济学家,希望科班出身的经济学家加入讨论,看看我们是否在班门弄斧。

陈平

【注】为方便编辑,我把茅于轼第一问题,即逻辑是检验真理的标准,编号为(1.x), 上次的邮件编号应改为(1.1)。

这里是茅于轼第二问题,微观经济学是否是科学,编号为(2.1),以后顺序为(2.x)。

这是图书馆或生物学的分类方法。不是科斯的观察方法。我在这里用实践来对比新古典经济学的方法论和世界观。

茅于轼(10月26日)

陈平,你好

我今年84岁,再过三个月就到85岁了,是1929年1月出生。

我在1979年推导出“择优分配原理”。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下发现了数学中非线性规划(拉氏乘数法)的经济学意义,它给拉氏乘数法一个经济学解释,加上一两个简单的假设,得出经济学里的万古不变的道理,即价格指导资源配置可导致最优的结论。我写了“价格万岁”的短文。

茅于轼上

陈平(10月27日)

茅于轼,

我争取到你的年龄还有如此的锋芒和激情。

我从来怀疑价格的有效性和合理性,一是“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美国科学家不如开餐馆或歌星。二是我的第一个经验研究就发现货币指数和故事指数是混沌,不是白噪声,加上耗散结构否定势函数的存在,也就否定优化理论。我们的研究都是时代规范的缩影,路径依赖。

但是,搞清不同规范的逻辑,互相对话,可以找到边界和交集。

陈平

茅于轼(10月27日)

陈平,你好

我知道你和你爱人经常有学术上的争论。可是我没有这份享受。我们结婚58年,马上就到钻石婚了。我太太是我一生幸福的最主要来源。

1979年我推导出择优分配原理,我认识到这是一个静态最优。经济中更多的问题是动态的。所以后两年我致力于研究动态最优。1981年我从经济学的择优分配道理出发,推出了变分法中的Euler方程。这个结果类似于Richard Bellman的动态规划原理。当年我写了一本小册子,把我的研究发表在油印本上(这个小册子在2009年重新发表在北大的《经济学季刊》上。没有引起关注)。当时我感觉还有一个高阶微分能不能忽略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我被当时经济改革的大量问题所吸引,我放弃了动态最优的研究转入改革的推进。

而今你和我讨论经济学的基本问题,我又重新回顾这一段过程。正如你所说,要找讨论的对象不容易。也许你,盛洪,张五常,是可以对话的。不过你谈到的物理学的很先进的理论我都不具备,怕讨论不起来。

茅于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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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
责任编辑:牟一天 关键词: 陈平 茅于轼 逻辑经济学 新古典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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