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生涯教会我敢于挑战西方权威

观察者网   陈平   2014-05-08 14:52  

陈平:高中和大学生涯教会我不畏权威 挑战西方

——本土经济学家逆袭系列

【按】观察者网11月推出“真理标准再讨论”之后,许多读者表示,“发现”了大批脚踏实地的经济学家。中国舆论界总是不乏大牌经济学者的声音,但他们却少有机会在主流媒体上抛头露面。观察者网近日特邀这批实力经济学家“重出江湖”,他们的经历犹如中国的逆袭之旅。

春秋研究院研究员陈平教授,是曾经师从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普列戈金研究经济问题的物理学家(观察者网注:普列戈金又译普列高津、普利高津),对西方主流经济学的方法论有尖锐批评。经历过大跃进、文革等历史事件的陈平有过丰富的实践经验,当过铁路工人、研究过氢弹的和平利用、担任过安徽省政协特邀委员、第三届留美经济学会会长和世界经济学会的理事,使得他的生涯兼具理论和实践,更显厚实。以下是观察者网专栏作者陈平的访谈对话,从他的逆袭之旅中感受不一样的中国改革历程。

求学生涯教会我不畏权威、敢于挑战西方的气概

观察者网:您高中在上海格致中学读书,后赴北京中科大深造。您曾说这两段学生经历教会您的是研究方法和不畏权威、敢于挑战西方的气概。您之后又在美国大学取得总分第一的成绩。那这些辉煌的求学生涯教会您的东西平时又是如何体现的呢?

陈平:我的基础都是在中学打下的,比武场上的胜负在练武场中已经注定。我做科学研究的过程和中国共产党那批学生去创建红军的经历是一样的: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实践中学习,而不是念完书再去实践。人一定要学会跟对手拆招,不光只学对手的招数。你光模仿对方的招数,未必打得过对手。在资本、技术均落后于人的情况下,你一定要想个招式,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你不可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你不可以空谈产权理论。

产权理论讲什么?讲的是保护成功者的利益。穷人起家赤手空拳,靠的是理想和团结。还没打胜仗就先讨论如何分利,曹操不早就把关羽赵云收买了?让叫花子学习怎么跟有钱人比富?不同发展阶段的激励机制应当因时因地制宜。你现在创造一个团队,要把人留住,光靠期权,没有共同目标,你能在国际竞争中胜出吗?自古白手起家建立团队干事业,初期要做的一定是桃园三结义。在一个宏大的愿景下,大家同生共死,拼搏奋斗。所有创业者都是这样,谁来跟你讲产权?但你如果富了,底下人离心离德想要跑,然后你搞产权激励把人留住,那是可以的。这是守成,不是创业。真正好的企业留住人,靠的是人尽其才。中国处于创业时期,光强调产权理论是没用的,还要创立自己的企业文化,打造有理想的核心团队。否则,中国许多企业的跳巢率很高,如何能和西方打持久战?

观察者网:能具体说说您赴美求学之路吗?

陈平:我的恩师中国科技大学校长和科学院副院长严济慈坚持要求我继续物理学的研究。我因为研究李约瑟问题受到普里戈金研究开放系统的启发,决意到普里戈金那里去研究非平衡态物理学和社会演化问题。我在美籍华裔物理学家帮助下联系到美国的助教奖学金和免试资格,于1980年秋赴美留美。先在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大学物理系做研究生。第一学期通过休斯顿大学物理系的博士生资格考试后,于1981年转学到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校区普里戈金统计力学与热力学研究中心,继续做理论物理的研究生。普里戈金是俄裔比利时籍的物理学家,他用非平衡态热力学与耗散结构理论研究生命起源的物理化学基础,获得1977年诺贝尔化学奖,在哲学、历史和社会科学也有很大影响。

我因为研究劳动分工的演化动力学模型,从1982年起几乎每年夏季都在比利时访问。因为对中西文明分岔的研究,也结识李约瑟、费正清(John Fairbank)、白鲁恂(Lucian Pye)、William Skinner、黄宗智、裴宜理(Elizabeth Perry)等汉学家和人类学家。因为经济混沌的研究,也和萨缪尔森、西蒙(Herbert Simon) 等结下友谊,为后来建立留美经济学会的顾问委员会建立了人际网络。1987年5月我因发现货币指数中的经济混沌现象而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后留在普里戈金中心做研究员,便有较多时间可以参与留美经济学会的工作。

多数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家在做韩愈干的事儿:“传道、授业、解惑”

观察者网:在您的个人经历中,你觉得同经济学家打交道与同企业家打交道有何不同?

陈平: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这两种人差别非常大。首先,我不是经济学家,我是研究经济的物理学家。虽然我研究经济学花了四十多年时间,还是不能接受主流经济学的思维范式。除此之外,我还参加过四清工作队,当过铁路工人,对工厂等等也做过调研。其实我是一个很标准的科学家。中国和美国的经济学家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就是理论脱离实际。

我认为,经济学家和科学家最大的差别就是,科学家先观察问题,然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经济学家却不是如此,不少人还没有观察问题,头脑中就已有结论,然后寻找事实来支持该结论。西方自由派经济学家的卢卡斯和科斯就经常运用这套办法来做研究。现在有一群经济学家追随科斯,用他的理想主义方法来观察真实世界。可我观察到的真实世界和他们大不相同,为什么呢?事实上科斯是带了白色眼镜观察他想要寻找的世界。不符合他理念的事实,他根本视若无睹。所以这就是新古典经济学家和科学家最大的差别。当然,不是所有的经济学家都这样,否则经济学的新思维运动就没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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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
责任编辑:牟一天 关键词: 陈平 逆袭 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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